第三百五十八章 古龙秘墟，刑主追猎

身后地心方向传来的轰鸣还在持续震荡虚空，那座扎根梵天宫脉眼亿万年的接引主阵，在地脉枢纽符文崩碎之后，正一步步走向瓦解。青色的仙界法则光链如同被狂风撕扯的绢帛，一段段炸开，碎散的符文光点在幽暗的地心空域漫天飘飞，混杂着渊池之中翻涌的本源浊气，掀起一波又一波无序的法则冲击波。 龙昊一行人遁逃的速度不敢有半分放缓。接引大阵是天阙布置在下界的核心节点，大阵崩毁，两界夹缝之间的法则平衡被强行打破，溢出的仙界力量毫无章法地四处冲撞，哪怕是隔着遥远距离，余波扫到身上，依旧会带来刺骨的法则侵蚀。 睚眦巨大的龙躯在前开路，金色龙息铺成厚实的屏障，将身后席卷而来的震荡余波尽数挡下。只是方才连续两场苦战，他龙鳞之上的刀伤还未愈合，金色的龙血凝固在鳞片缝隙之间，每一次催动龙威屏障，伤口都隐隐传来刺痛，原本浑厚的龙息，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衰弱。 “主阵崩塌引发的法则浪潮没有固定方向，我们不能沿着原路长久停留。”睚眦一边疾驰，金色竖瞳不断扫视周遭翻涌的乱流，声音压得低沉，“凌戍和锁龙戟神将被失控的阵法力量牵制，暂时没法追上来，但大阵损毁的讯息，已经顺着残存的接引道痕传回天阙。巡天使只是天阙下界巡守的底层执行者，主阵被毁，天阙绝不会只派之前这等人物前来。” 龙昊跟在睚眦身侧，长剑横握，识海之中九枚印诀缓缓运转，一边持续感知后方追兵的气息，一边默默梳理体内交融的龙神本源与九印法理。方才一剑重创锁龙戟神将、击碎枢纽符文之时，衡道逆法的境界又稳固了几分，可接连大战透支的本源，短时间之内难以补足。经脉深处，还残留着天阙神铠、锁龙戟上仙界法则留下的阻滞，每当灵力流转到这些位置，便会泛起一阵阵滞涩的酸痛。 他回头望向后方梵天宫地心的方向，那片原本被青色阵法灵光笼罩的幽暗区域，此刻不断有刺目的青光炸开，空间褶皱层层掀起，隐隐能够听见遥远虚空之中，仙兵神将暴怒的嘶吼声。 “我们毁掉的，仅仅只是梵天宫这一座接引主阵。”龙昊缓缓开口，声音沉静，“《龙灵圣典》残篇之中有所记载，上古龙族鼎盛之时，族群分支遍布凡界、夹缝空域无数角落，天阙觊觎龙族本源已久，梵天宫只是其中一处献祭点。只要天阙想要稳固两界通道、攫取本源的念头不灭，他们还会寻新的脉眼，再造接引大阵。想要一劳永逸，不能只被动地摧毁一座又一座阵基。” 同行几人一路飞驰，心神同样紧绷。黑石崖修士掌心的探石不停震颤，石面之上青光忽明忽暗，那是远方天阙法则气息持续暴涨的征兆。苍梧修士指尖捻着数片青叶，青叶飘在队伍四周，既是预警，也是持续散发生机灵光，一点点抚平众人身上的道伤。栖月谷修士月华内敛，一缕月光细丝不断向四面八方延伸，探查乱流深处潜藏的空域节点与异动。玄水泽修士的碧蓝水纹萦绕全队外围，水流灵韵悄无声息收纳空气中四散游离的狂暴法则碎片，避免这些碎片侵入众人识海。 “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往何处？”玄水泽修士眉头紧锁，“凡界云海我们回不去了，天阙必然已经封锁凡界所有通向夹缝空域的出入口，一旦踏入云海，立刻就会陷入天罗地网；这片乱流空域广袤无边，没有坐标，没有星辰定位，若是漫无目的漂泊，迟早会被无尽乱流慢慢耗干本源。” 其余几人也随之沉默。他们看似赢下了一场硬仗，毁掉了锁龙大阵，可实际上，已经彻底沦为天阙通缉的逆犯，天地之大，一时之间竟找不到一处安稳容身之地。 睚眦龙首微微下沉，金色龙瞳之中掠过一缕悠远、沧桑的追忆之色。他活了千万年，被困在接引阵中受尽禁锢，漫长岁月里，在渊池的黑暗之中，反复翻阅传承在血脉深处的龙族古老记忆。 “血脉记忆里，有一处古龙秘墟。”睚眦缓缓说道，“那是上古龙族还没有遭到天阙围剿之前，族群开辟的一处避难秘境，藏在这片乱流空域最深、法则最为混乱的核心深处。当年龙族大迁徙，一部分老弱、承载传承的龙裔留守在秘墟之中，布下龙族本源封禁，隔绝外界一切外来法则探查，哪怕是天阙的巡守符文，也很难穿透秘墟的屏障。秘墟之中留存着完整的《龙灵圣典》全篇，还有上古龙族对抗仙界法则的本源祭坛，若是能抵达那里，一来我们可以安心调息疗伤，补足本源；二来，拿到完整圣典，或许能找到从根源之上对抗天阙掠夺之道的办法。” 这番话一出，众人眼中都泛起一丝微光，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顾虑。 “乱流核心深处，是整片空域撕裂最剧烈的地方。”栖月谷修士轻声开口，“寻常空间乱流已经足以撕碎通天修士肉身，核心深处的虚空风暴，连法则本身都会被绞碎。就算有龙族引路，路上的凶险，恐怕比梵天宫地心锁龙阵还要可怕。而且，既然是龙族避难秘境，必然有龙族原生禁制，我们这些外族修士，能否顺利踏入秘墟，也是未知。” “秘墟的封禁，只排斥天阙仙界法则，不拒心怀生机、不恃掠夺的生灵。”睚眦解释道，“当年龙族布下禁制的初衷，就是防备仙界追兵。龙昊身负龙神血脉，又修成九印衡道，和龙族本源大道契合，由他牵头，我们一行人是可以踏入秘境的。唯一的难关，是通往秘墟的路上，那片被龙族称之为“碎星涡海”的巨型连环乱流涡旋群。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隐患——天阙的追兵，很可能比我们更早锁定秘墟的方位。天阙追查龙族踪迹无数岁月，不可能对古龙秘墟一无所知，只是秘墟隔绝探查，他们一直找不到准确入口而已。” 龙昊目光一凝：“也就是说，我们赶往秘墟的这条路，既是生路，也同样是一条险途。一旦在路上遭遇天阙追兵，我们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阵法屏障，只能在毫无遮掩的乱流之中正面死战。” “是。”睚眦重重颔首，“但眼下，我们没有别的选择。留在外围空域，迟早会被源源不断的神将仙兵合围；逃回凡界，等于自投罗网。唯有古龙秘墟，是眼下唯一的落脚之处。” 龙昊环顾众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身上或多或少都残留着仙界法则造成的伤势，本源损耗严重，再持续在乱流之中辗转逃亡，不用追兵到来，自身就会慢慢油尽灯枯。 “我们走碎星涡海，前往古龙秘墟。”龙昊迅速定下决断，“苍梧道友，你继续以青叶感知周遭法则异动，优先捕捉追兵的青色仙光；玄水泽道友，以水道灵韵预判涡旋走向，帮我们挑选相对缓和的穿行路线；黑石崖道友，石道灵光随时准备构筑临时防御石阵，抵挡突发的空间碎片冲击；栖月谷道友，月华维系所有人识海安稳，一旦有神级神魂锁定我们，第一时间示警；睚眦，你以龙族血脉感应秘墟的本源气息，指引方向。” 分工落定，一行人调转方向，不再向着乱流外围撤离，反而向着空域最深、黑暗最浓郁的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越是往深处行进，周遭的乱流便越发狂暴。原本只是零散划过的空间碎片，渐渐汇聚成连绵不绝的碎光洪流，虚空时不时毫无征兆地向内塌陷，形成转瞬即逝的小型涡旋。睚眦不断释放淡淡的金色龙息，那是古龙秘墟散逸出来的一丝微弱本源，如同漆黑大海之中的一点烛火，成为众人唯一的方向标。 不知遁行了多久，前方的黑暗之中，无数大小不一的涡旋层层叠叠铺开，涡旋转动之时，无数破碎的空间残片被卷入其中，在涡心碾压成细碎流光，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由无数碎星组成的汪洋，正是睚眦所说的碎星涡海。 涡海之内，无数涡旋彼此勾连，一个涡旋爆炸，便会牵动周边数十个涡旋同步爆发，乱流的撕扯之力呈几何倍数暴涨。哪怕是睚眦的龙威屏障，靠近涡海边缘之时，都开始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响，龙息屏障表面不断被碎片刮出裂痕。 “碎星涡海到了，我们要从涡旋之间的缝隙穿行，不能靠近涡心。”睚眦放缓速度，龙目仔细分辨涡旋转动的节奏，“涡旋有涨落周期，每隔片刻，部分相连涡旋之间会出现短暂的通道窗口，窗口维持时间极短，一旦错过，就要再等很久，窗口闭合之时，缝隙会被乱流彻底封死。” 玄水泽修士凝神催动水丝，万千纤细水纹提前渗入涡海之中，感知每一处涡旋流转的节律：“左前方第三列涡群，半息之后会出现一条狭长通道，通道持续时间不足七息，我们必须在时限之内穿过去，中途不能停留。” 所有人立刻凝神蓄力，各自灵光蓄而不发，紧紧跟在睚眦身后。 数息之后，那一片连环涡旋之间，果然缓缓拉开一道狭长幽暗的空隙，空隙之中乱流相对缓和。 “走！” 睚眦一声低喝，龙躯一闪，率先冲入通道之中。一行人紧随其后，全速疾驰。两侧的涡旋飞速转动，锋利的空间碎片贴着队伍两侧呼啸而过，黑石崖修士不断抛出石纹虚影，挡开直冲而来的碎片；苍梧修士青叶纷飞，一旦有狂暴乱流突破外围，立刻以青木生机缓冲冲击力。 就在众人穿行到通道中段，眼看距离通道出口只剩短短一段距离的时候，栖月谷修士周身的月华猛地剧烈晃动，脸色瞬间惨白：“不好！有神识锁定我们！极强的神魂威压，远超之前的巡天使、锁龙戟神将！” 龙昊心头一沉，九印瞬间在识海之内全部亮起，长剑出鞘，九色剑光在身前铺开一层薄薄的衡道光罩，警惕地望向涡海后方的黑暗之中。 淡淡的墨青色光雾，缓缓从碎星涡海后方的黑暗里流淌而出。 光雾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翻涌的乱流、旋转不止的涡旋，竟然一点点静止下来。那些足以撕碎通天修士的空间碎片悬浮在虚空之中，不再流动，整片涡海的躁动，仿佛被一股至高无上的意志强行按下。 一道身着墨青色神纹法袍的身影，缓步从光雾之中踏出。他没有披厚重神铠，手中也没有长戟天戈一类杀伐仙兵，只在指尖捏着一枚刻满刑律符文的青色玉简，周身没有汹涌澎湃的杀伐之力，可那一股源自天阙刑律本源的威压，直接穿透龙息屏障，压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龙昊一行人，最终定格在龙昊身上，尤其是龙昊体内翻腾的龙神血脉气息，以及剑身蛰伏的九印光华。 “梵天宫接引主阵被毁，缉拿文书已经传到刑律殿。”男子声音平静，没有怒吼，却带着不容辩驳的天阙刑典意志，“本座，天阙刑主，沈幽。奉天阙之令，捉拿毁坏接引大阵、忤逆天规的逆犯龙昊，以及同党。” 睚眦龙躯绷紧，龙焰在喉间翻滚，做好死战准备：“天阙刑主，传闻你执掌下界刑捕，死在你手中的龙族与反抗修士不计其数，今日竟然亲自出手。” “之前派下巡天使、神将，本以为足以肃清祸乱，却没想到，你们能毁掉一座主阵。”沈幽指尖轻轻摩挲玉简，玉简之上的刑律符文缓缓亮起，一道道细密的青色刑锁符文，从玉简之中蔓延而出，漂浮在他身侧，“你们的价值，已经值得本座亲自下场。龙昊，交出九印功法，自封龙神血脉，随我返回天阙受审，本座可以饶其余同伴神魂不灭，打入轮回。若是抗拒，此地碎星涡海，便是你们所有人的埋骨之地，涡海绞碎肉身，刑典符文封禁神魂，永世不得解脱。” 龙昊上前一步，九色剑光缓缓升腾，龙神金色龙息缠绕剑身，九印承龙的光轮在身后缓缓成型：“天阙以刑律为名，行掠夺禁锢之事，这般所谓的天规刑典，我不认。想要拿我，便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冥顽不灵。”沈幽轻轻摇头，指尖向前一点。 漂浮在他身侧的青色刑锁符文骤然飞出，无数锁链铺天盖地，不是之前锁龙戟那种简单束缚肉身的锁链，每一道刑锁之上，都镌刻着天阙刑律的判罚道则，锁链掠过虚空，直接越过肉身防御，向着众人的识海神魂缠绕而去。 “小心！他的刑锁攻伐神魂！”栖月谷修士急忙催动月华，柔和的月光纱幔升起，护住所有人识海，月华不断震颤，抵挡刑律符文的侵入。 “水道封域！”玄水泽修士双手结印，碧蓝大水凭空在虚空铺开，化作一片浩瀚水狱，想要困住漫天飞舞的刑锁。可青色刑锁穿透水流，水纹碰到刑律符文，直接被法则消融，水狱屏障转瞬便出现大片缺口。 “石纹镇空！”黑石崖修士全力催动本源，一块块厚重如山的岩石虚影接连升起，层层叠叠阻挡锁链前路。刑锁抽打在石影之上，坚硬的石道灵光快速被刑典道则侵蚀，岩石表面飞快爬满青色纹路，轰然崩碎。 苍梧修士万千青叶席卷而上，生机道韵缠绕刑锁，试图消磨符文之中偏执的刑罚意志。青木生机和刑律符文碰撞，青叶成片枯萎、化为飞灰，可新生的青叶源源不断飞出，拼死迟滞锁链的速度。 睚眦一声震天龙吼，龙焰冲天而起，金色龙焰席卷前方，灼烧飞来的刑锁。龙族本源之火确实可以压制仙界法则，刑锁被龙焰灼烧之后，青色光芒黯淡几分，可沈幽的刑锁数量无穷无尽，一道锁链黯淡，立刻便有新的刑锁从玉简之中衍生而出。 沈幽立于墨青光雾之内，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执掌刑律多年，对天阙法则的理解，远在巡天使、凌戍一众神将之上，他的道法，不是纯粹的镇压、劈杀，而是判罚、定罪、封禁，法理层级更高，克制绝大多数下界修士的本源道法。 龙昊持剑突进，九色龙印光轮迎着漫天刑锁冲上前去。苍穹印撑开大片虚空裂隙，将大量刑锁导入裂隙深处；轮回印轮转不休，剥离刑锁里面“定罪惩罚”的偏执道念；毁灭印烈焰精准落在锁链符文节点之上，不断破坏刑锁的结构。 轰隆轰隆！ 光轮和刑锁不断碰撞，青色刑锁不断碎裂，可沈幽玉简之内，依旧持续诞生新的锁链。 “你这套衡道功法很有意思，能够拆解天阙法则的偏执之处。”沈幽目光落在流转不息的九色光轮之上，语气之中带上一丝审视，“可惜，衡道之道，重在调和，本身没有足够碾压一切的力量。本座的刑律，乃是天阙顶层定下来的审判大道，你可以拆解一道、十道锁链，却无法无穷无尽抵挡刑典之力。你的本源，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话音落下，沈幽不再只是释放刑锁骚扰，双手缓缓抬起，玉简悬浮在他头顶，无数刑律符文从玉简之中倾泻而出，在半空交织成一方巨大的青色刑典天幕。天幕落下，整片碎星涡海的空间都被刑律道则笼罩，原本被强行静止的涡旋，此刻在刑典之力牵引之下，化作绞杀的杀阵，涡旋顺着刑典轨迹转动，从四面八方合围龙昊一行人。 碎星涡海，加上天阙刑典天幕，双重杀局成型。 睚眦龙躯横挡，龙威尽数爆发，金色龙息凝成一面巨大的龙纹盾，硬生生扛住天幕压落的第一波冲击，龙躯被冲击震得向后滑动数丈，龙鳞之上伤口再度撕裂，金色龙血顺着鳞片滴落，在虚空之中化作点点金光。 “这样下去撑不住！刑主的力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强太多！”睚眦喘着粗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刑典天幕锁死了这片空域，我们没法从原定的通道穿过涡海。” 龙昊凝神观察沈幽催动刑典的节奏，他发现沈幽所有刑律力量的源头，都来自头顶那枚刑律玉简。玉简是承载他刑典大道的法器，所有符文、刑锁，全部由玉简源源不断供给力量。只要干扰甚至重创玉简，沈幽的攻势就会大幅衰减。 可沈幽对玉简防护极严，墨青色的光雾环绕玉简四周，任何靠近的攻击都会被刑律道则提前拦截。 “大家合力牵制天幕与刑锁，我找机会直击他的刑律玉简！”龙昊沉声吩咐，识海之中九印飞速轮转，他开始积蓄力量，准备再度催动九印承龙的本源一击。 苍梧四人立刻领会，四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燃烧一部分本源，道法全力爆发。青叶如海、月华垂落、石山堆叠、大水滔天，四道道法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多彩屏障，顶住刑典天幕下压的力量；睚眦也倾尽剩余本源，龙焰化作火龙，不断冲击漫天刑锁，吸引沈幽的注意力。 沈幽微微挑眉，看着众人拼死抵挡的模样，指尖符文微微一变，一部分刑锁调转方向，向着苍梧四人与睚眦缠绕而去，打算先剪除羽翼，再单独拿下龙昊。 就是这一刻，沈幽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间！ 龙昊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长剑高举，体内龙神血脉尽数沸腾，九印法理与龙息彻底交融，一轮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厚重的九色龙印光轮在剑尖成型。虚空都随着光轮的转动轻轻震颤，衡道逆法的道韵铺展开来，绕开漫天刑锁，沿着刑典道纹流转的缝隙，悄无声息向着头顶那枚青色玉简刺去。 沈幽心头警兆骤起，抬眼看向疾驰而来的九色光轮，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郑重：“果然，你这一招，是你的最强手段。” 他不再维持对其他人的压制，分出大半刑典之力，在玉简前方凝聚一面厚重的青色刑盾，盾面之上密密麻麻写满天阙判罚符文，迎着龙印光轮轰然相撞。 砰——！ 巨响震彻碎星涡海，青色刑盾之上符文成片炸开，光轮推着刑盾不断向后挤压，距离玉简越来越近。沈幽周身墨青色法袍猎猎鼓动，源源不断催动本源注入刑盾，两股大道之力在虚空僵持。 龙昊浑身肌肉紧绷，经脉之中酸痛难忍，本源飞速消耗，可他死死咬紧牙关，稳住光轮的力量输出。 “就是现在！”睚眦抓住僵持的机会，一声龙吟，龙尾裹挟龙焰，一记突袭，侧面轰击沈幽的神躯！ 沈幽一边对抗龙昊的光轮，一边还要招架睚眦的龙焰突袭，瞬间落入双线承压的境地。刑盾的力量出现一瞬的松动。 咔嚓！ 刑盾表面蔓延开无数裂纹。 眼看光轮就要突破刑盾，击中后方的刑律玉简，沈幽忽然低喝一声，主动引爆一部分刑典符文，借着符文自爆的冲击力，强行震开光轮，身形向后急退数十丈，拉开距离。 “不错的配合。”沈幽目光冷冽，“本座本想活捉你，带回天阙细细审问九印与龙神血脉的秘密。现在看来，留手只会给我自己增添麻烦。” 他抬手握住头顶的刑律玉简，玉简青光暴涨，一股毁灭性质的刑罚之力正在酝酿，这是燃烧自身刑主本源的禁术，一旦放出，整片碎星涡海都会被刑罚洪流淹没。 龙昊心中一沉，知道对方已经准备下死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远处涡海更深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悠远苍茫的龙鸣。不同于睚眦的龙吟，这一声龙鸣古老、苍茫，带着原生古龙独有的气息，一道柔和厚重的金色本源光波从黑暗深处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沈幽释放的青色刑锁、刑典天幕，全部被古龙本源光波缓缓推开。 沈幽脸色骤变，望向声波传来的方向：“古龙秘墟的护墟本源波动！秘墟的禁制，主动回应了龙族血脉！” 睚眦又惊又喜：“是秘墟的守护之力！我们距离秘墟入口已经极近！秘墟感知到龙神血脉遇险，自主激活了外围护道本源！” 那道金色光波持续扩散，将刑典天幕向外不断推挤，硬生生在被刑律封禁的涡海之中，开辟出一条通往黑暗深处的金色通道。通道尽头，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半隐在乱流之中、刻满古龙纹样的巨大石门轮廓，那就是古龙秘墟的入口。 “走！借着本源光波掩护，冲进秘墟大门！”龙昊高声呼喊，不再和沈幽缠斗，收剑转身，顺着金色光波开辟的通道疾驰。 睚眦、苍梧四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全速向着那道古龙石门狂奔。 沈幽想要催动刑罚禁术追击，可秘墟溢散的古龙本源对天阙法则有着极强的克制，他的刑律符文靠近金色光波，就会不断消融，难以穿透护墟屏障。他只能停在光波之外，墨青色眼眸死死盯着龙昊一行人遁入石门的背影，声音冰冷地隔着光波传来： “古龙秘墟庇护不了你们多久。本座会在外围布下刑律封界，封锁秘墟所有出入口。龙昊，无论你躲在秘境之中参悟什么，等封界成型之日，便是秘墟破开、尔等授首之时！” 话音落下，青色刑律符文在碎星涡海的四面八方悄然扎根，一道道看不见的封锁脉络，以秘墟入口为中心，在涡海空域蔓延铺开。 而龙昊一行人，穿过金色光波，纵身跃入古龙石门之内。 石门之后，狂暴的空间乱流、冰冷的天阙刑律威压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宁、古老，充斥着浓郁原生龙息的天地。苍穹之上悬浮着上古龙族的星图，大地之上生长着只在龙族传说之中存在的灵脉古木，远处群山之间，一座古朴无华的本源祭坛静静矗立，祭坛石台上，一卷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古籍缓缓舒展，正是完整的《龙灵圣典》。 可龙昊清楚，短暂的安宁只是假象。秘墟之外，天阙刑主沈幽已经布下封锁大网，留给他们参悟、变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