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浇铸第一门炮

一周很快过去，时间来到祥兴二年（1279）三月初三。 这天一大清早，文韬就兴冲冲来到工坊，现场观摩浇铸第一门炮。 对，你没看错，从正月里就开始忙，到现在将近两个月，才开始浇铸第一门炮。 原因也很简单，泥范尤其是泥芯的制作太特么的费劲了，光是泥土的选择和调制就花费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试制泥芯又花了半个多月。 因为做的第一批泥芯内部没有骨架支撑，直接导致变形。 总之，各种各样的幺蛾子，花了两个月才进入浇铸环节。 加料升火鼓风，出生铁水，再然后浇铸，然后就是等待。 直到铸件完全冷下来之后，再敲开泥范，露出生铁炮芯。 铜体铁芯炮分为两个部件，一是铁炮芯，二就是青铜炮身。 然而，文韬只是往生铁炮芯上扫了一眼，一张脸立刻就垮下来。 因为浇铸出来的生铁炮芯，根本就不是他想象中的一端封口光滑平整的生铁管，他看到的这玩意，表面坑坑洼洼就好像王麻子的脸。 而且，管壁也是厚薄不均，泥芯移位了。 像这样的生铁管，根本就做不了铁炮芯，纯废品。 负责铸炮的赵友钦凑上来，惴惴地问道：“公子，这是铸废了吗？” 赵友钦据说还是赵宋宗室，只不过血缘已经很远，早就出了五服，反正是享受不到皇族待遇的那种旁系远支。 不过，这货还是有点本事，对天文地理、数学甚至光学都有研究，年纪青青就写了一本学术著作：革象新书。 当然，里边的许多观点或者成果都很粗浅。 但是文韬还是毫不犹豫的把赵友钦留下了。 因为学问浅不怕，只要有钻研之心就够了。 文韬相信，假以时日赵友钦一定会成为诗史级的科学家。 但是那是将来，现在的赵友钦还稚嫩得很，甚至连一门炮都浇铸不出来。 “是，铸废了，应该是泥范没有完全晾干，残留水分急剧加热形成蒸汽，冲坏了泥范的内外表面，留下这些蜂窝状的孔洞。”文韬苦笑。 赵友钦脸色微白，抱拳哀求道：“公子，再给我一次机会。” 赵友钦还是挺珍惜文韬给他的这次机会，不仅衣食无忧，不用饥一顿饱一顿，而且可以做自己最想想做的事。 他太喜欢这样的日子了。 “没时间了。”文韬却摇了摇头。 “啊？”赵友钦脸色顿时垮下来，这是要赶他走？ 也是，连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有何理由留他？ 文韬很快又说道：“大军要开拔了，你这边抓紧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全部销毁，别留痕迹，尤其泥范必须全部销毁！” “咦？公子，你的意思是带我一起？”赵友钦大喜。 “你这不是废话？还得继续铸炮呢。”文韬没好气道。 “诺！”赵友钦应了声，赶紧带着工匠开始收拾行装，风箱什么的全都带走，炼铁的竖炉也即高炉就只能拆毁。 …… 文天祥那边也开始做出征前的准备。 文韬在泉州挖了个大坑，想要一口吞掉元廷水师主力。 结果计划失败，元廷水师没有上当，不得已经只能启用备选方案，改在崖山对付元廷水师，反正元廷水师必须灭掉。 但是这个计划就只有他们父子两个知道。 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文韬将保密工作做到了极致。 邹沨、熊桂等四军统制、骑兵将的张唐还有陈义、高兴等几位水师统制都只知道文韬想要故伎重施，再来一次陆地行舟去捅鞑子腚眼，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要捅的是崖山的鞑子，只当是岱屿的鞑子水师。 然而大军走后，留谁来来镇守泉州，文天祥却犯了难。 几位水师统制副统制肯定不能留下，因为崖山的水战离不开他们。 邹沨、熊桂等四军统制还有骑兵将的张唐，那就更加不可能留下。 因为这四个军和仅有的一个骑兵将，是文韬好不容易才培植起来的军事基本盘。 思来想去，文天祥只能把留守泉州的重任交给刘辰翁，将一众将佐打发走之后，文天祥语重心长地道：“会孟，泉州就交给你了。” 刘辰翁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沦为弃子，还以为文天祥只是器重他。 当下刘辰翁向着文天祥长长一揖又道：“丞相，你只管放心出征，泉州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北虏踏入泉州城半步！” “好，待打赢此战之后，我必替你向官家请功！”文天祥下意识的避开了视线，不敢直视刘辰翁，他很清楚把刘辰翁和新募的千余壮丁留在泉州意味着什么。 大军走后，泉州基本就成为一座空城，扼守在岱屿门的鞑子水师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从漳州、汀州、建宁府及福州府四个方向杀过来的鞑子陆师却不会停下来，快则半月，慢则一个月，四路鞑子陆师必然会杀至泉州城下。 到那时，等着刘辰翁的就是兵败身死，玉石俱焚。 “丞相，请功大可不必，这不过是我的职责而已。”刘辰翁拍了拍衣袖又说道，“那我就不送丞相了，谨在此预祝丞相你马到功成！” 说话间，文韬正好进来，当即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话道：“会孟先生，大军只需陆地行舟百余里即可，快则三个昼夜，慢则四五日，即可从背后给岱屿之鞑子水师致命一击，大军走后，先生谨记要绞起晋江口的拦江铁索。” “遵命！”刘辰翁这次居然没跟文韬唱反调。 说白了，刘辰翁其实就是那种典型的认死理，对事不对人。 刘辰翁对于文韬其实并没有真正意义的成见，内心其实也十分钦佩文韬的用兵之能，他反对的是文天祥将帅印又或者说兵权交给文韬。 强调制度正确又或者说程序正确，对于一个政权来说其实很有必要。 但是对现在的大宋来说，最不需要的就是制度正确又或者说程序正当这种东西，所以刘辰翁才会屡屡跟文韬起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