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给忽必烈挖坑

元宵刚过，王炎午就从崖山回来了。 文韬赶紧从工坊回到文天祥的行辕。 见礼过后，王炎午有些无奈的说道：“丞相，真让公子猜中了，张世杰不肯来，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左丞相竟然也反对将行在迁来泉州。” “鼎翁兄，左丞相他们已经在准备。”文韬忽然没头没尾地道。 “左丞相他们已经在准备？”王炎午愣了愣，问道，“准备啥？” “当然是准备来泉州。”文韬微笑道，“官家已经准我爹所请，改泉州为行在，不日就会带着崖山的军民来泉州。” “啊？噢，我知道了。”王炎午很快反应过来，露出会意之色。 虽然还不清楚公子这么说的具体用意，但王炎午相信必有原因。 文韬又冲文天祥轻轻颔首，文天祥当即咐咐杜浒道：“请黄华、蓝太君、许夫人、陈大举还有乌古泽孙五位首领来行辕议事。” 没多久，蓝太君、黄华等五人即鱼贯走进行辕大堂。 五人之中，黄华、蓝太君和许夫人是初六到的，乌古泽孙是在初十日到的，黄华是昨晚刚到，而且就只带了一百多个亲兵。 不必讳言，黄华对文天祥父子是不怎么信任的。 不带军队来泉州，就是怕被文天祥父子夺兵权。 这就是现实，别看宋末时的抗元运动风起云涌，各路义军动辄几万甚至十几万，却经常被几千甚至几百元军追着嘎嘎乱杀，其原因就是义军内部山头林立，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屈居别的首领之下。 比如说黄华，大敌当前还防着文天祥夺他兵权。 话又说回来，刘辰翁真劝过文天祥，让他效仿太祖旧事，在酒席上解除黄华五人的兵权，直接收编二十万义军。 黄华五人如果肯交出兵权，一切好说。 如果不肯交兵权，就直接在席间斩杀。 但是这一提议遭到了文天祥父子俩的同时反对。 文天祥不愿意这么干，是因为有悖于他的操守。 文韬之所以也不愿意，则是因为这么做会严重扰乱他的后续计划。 一来这五路二十万义军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累赘，除了会消耗海量粮饷，战斗力的加成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还得花费时间和精力整顿。 二来文韬已经想好了，要好好利用五路义军及迎接官家来泉州驻跸的假消息给忽必烈挖一个大坑，争取一仗埋葬掉元廷水师主力，这样就能替南宋争取到至少三年时间喘息。 正因为这，文韬才坚决反对兼并五路抗元义军。 见礼过后，文天祥就从案头掏出一卷现写圣旨，装模作样的展开，肃然说道：“官家不日即会率领崖山军民前来泉州驻跸。另外，鉴于福建路军情紧急，官家已经明发旨意交予王机宜带回，诸位首领接旨！” 黄华五人赶紧跪伏于地，内心却禁不住涌起一丝期待。 文天祥清了清嗓子念道：“大宋皇帝制曰：自播迁以来，国事艰难，诸般不易，唯闽海之一隅，尚存忠义之士，朕心甚慰……” “今授黄华福建制置使，总领福建一路之军事，便宜行事。” “许夫人、陈大举、乌古泽孙及蓝太君并授福建制置副使，各率所部分掌汀州、漳州、兴化军以及畲族二十四峒之军务，以徐图恢复。” “呜呼！山河破碎，正臣子枕戈之日。” “胡虏猖獗，岂志士安坐之时耶？尔等其勉之。” “祥兴二年正月初八日（王炎午离开崖山之日）。” 文天祥念完圣旨后，大堂里一下子变得落针可闻。 很显然，黄华五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尤其是黄华，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赵宋官家竟会直接委任他为福建制置使！ 制置使，这可是一路（宋朝的路等同于省）最高军事长官！ 而且听官家的口气，是真的要把福建当成恢复大宋的根基！ 好半晌，黄华才终于反应了过来，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一刻，黄华内心是真的涌起了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当以国士报之！丞相，我必定会替你守好闽北三军州！ 黄华再拜之后起身，见文天祥没把圣旨给他，反而收起来，不禁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黄华拍着胸脯说道：“丞相，邵武军、建宁州和南剑州只管交给我，我必会定替大宋守住闽北！只要我头陀军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会放一个鞑子跨过闽北出现在泉州！丞相，就此别过！” 说到这，黄华猛然一甩身上绣衫，转过身扬长而去。 陈大举也即陈吊眼，也俯身下拜，一脸羞愧的说道：“丞相，之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望丞相别跟我一般见识。” “陈制副快快请起。”文天祥赶紧上前一步，搀起。 “丞相！”陈大举顺势起身，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漳州交给我，只要漳州陈家还有一丁在，就绝不会放一个鞑子通过漳州。” “丞相，兴化军就交给末将！”乌古泽孙跟着表态。 许夫人随即也拱手一揖说道：“汀州就交给小女子。” “闽西及闽南的边界就交给我们畲族二十四峒勇士！”蓝太君的年纪虽然已经不轻，但一腔热血仍未冷，仍然愿意为大宋而战。 看到老太君慷慨激昂的样子，文韬不由得有些羞愧。 但很快，文韬就把这一点点羞愧驱逐到了九宵云外。 正所谓慈不掌兵，战争从来都是残酷的，需要不惜代价时，就必须有人当那个代价，轮到谁就是谁，身为主帅必须得狠得下心。 文天祥同样感到有些羞愧，还有些不忍，等五人离开之后，忍不住又问道：“大郎，这样做真的好吗？” “阿爹，镇守福建诸军州是与鞑子厮杀，在其他战场也一样是与鞑子厮杀，左右都是厮杀，有何区别？又何须愧疚？” “可是，为父总觉得应该把真相告诉义军。”文天祥叹道。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文韬肃然说道，“没有把真相告诉他们，并不是因为不信任，而只是因为知道计划的人越少越好。” “你是对的。”文天祥点点头，再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