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审判日】

在宋仕东说话的刹那。 来不及思考。 苏远的五官瞬间融化，脸部拧成一团，化作了没有任何特征的肉泥。 “类人型怪谈……你似乎很害怕自己的脸被我发现？” 宋仕东提着手提箱，拄着手杖，缓步朝面前怪物走来。 苏远沉默不语。 在与伽百列僵持一年多，精神差点崩溃之后。 若非迫不得已，他一直维持着自己原来的相貌。 每天对着镜子，端详那张脸的每一处细微特征，时刻提醒自己。 他是“苏远”，而非别的什么怪物。 思绪间。 越来越多的身影，自宋仕东背后走出。 涅槃、黄风……几乎所有临海市的特级清理员，都聚集在了这里。 望着如临大敌的众人， 一个想法，在苏远脑海中缓缓成型。 “某种意义上，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很害怕……” “害怕我的正脸被你们看到，害怕我不得不因此杀死你们……” “即使是我自己，也无法控制这种冲动……” 苏远开口道，声音低沉，嗓音怪异。 【污染嚎叫】、【哭泣】、【精神病症】…… 一系列能力叠加，让那些只是听到他开口的特级清理员，脑袋都开始了眩晕，眼前炸开各种光怪陆离、扭曲可怖的幻象。 “呵……故弄玄虚。” 和眼神恍惚的众人截然不同。 宋仕东仿佛根本没有被影响到，冷笑一声，手指按动。 只听咔哒一声，手提箱应声敞开，一大团黑紫的肉块从里面喷涌而出！ 手提箱尺寸不大，出来的肉块却仿佛无穷无尽，化作了蠕虫，不断拉长身子，嘶吼着朝苏远咬去。 “何必将我视为洪水猛兽？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和平而已……” 在众人的视角中，那个长着扭曲面容的怪谈叹了口气。 明明它的身形仿佛还停留在原地， 可那些蠕虫般的血肉组织便轰然爆裂，血水炸开，腥臭的味道弥漫了全场！ “它……刚刚移动了？！” 站在人群中的涅槃看着那怪物，惊疑不定。 作为特级清理员，她自然也跟随宋仕东来到现场。 这次事件连宋仕东都被惊动了，涅槃原本想的是，就算自己不能对付，打打掩护应该也是好的…… 可现在，看着眼前对峙的二人，她却苦涩地发现。 别说打下手了，自己竟然连它的动作都未能看清…… 这位怪谈，根本不是那些超A级怪谈能比的！ 恐怖的智力、诡异的速度、还有那瘆人悲悯的神情…… “咕……” 不知不觉。 涅槃吞咽了唾液，竟升起了几分退缩的意味。 “不错……” “他们开始产生恐惧了。” 另一边，以苏远的耳力，轻易地就捕捉到了在场众人咽下唾液的声音。 苏远也记不清，自己的速度何时快到这种程度了。 也许是解决了那些三级伪人之后？ 伪天使之躯、肉体改造、石化、深潜者体质…… 即使苏远并没有刻意计算，但这些能力叠加起来的效果，却已经能够媲美开启【领地意识】时的增幅了。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将人拉进怨境然后展开殴打的菜鸟了。 与此同时，体内出现一丝无形的力量，这应该就是知名度的影响。 “……” 望着那个面容扭曲的怪谈。 宋仕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实在没想到，这怪谈不仅掌握了模因污染，连肉身都这么强横…… 他并非没有遇到比这更诡异的存在，而是这种存在，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灾难级怪谈雏形……不，应该还没到“塑形”的时候，还差一点。难道是第二层降临的时间提前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的瞬间就被宋仕东否决：“没有这个可能，【人联】的计算不会出错。” 放下手提箱。 宋仕东举起了手杖，然后重重往地下一叩！ 一层肉眼可见的波纹骤然荡开，掠过了他身后的特级清理员和苏远。 那些特级清理员只觉一阵微风掠过，苏远的脑袋却像是要爆开，痛苦地弯下腰，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脑袋。 “感受【人联】这么多年的痛苦和怨恨吧……” 宋仕东喃喃道，摘下礼帽，轻抚手杖微微震颤的顶端，似是安抚。 这一刻。 即使是苏远，也开始恍惚起来。 仿佛有无数的灵魂，正在遭受折磨的酷刑，一刻不停地凄厉惨嚎。 尖厉的声音化作了钢针，一根根钢针裹挟着刺骨的怨恨和痛苦朝他的大脑钻去，不停在里面搅动，发出的声音几乎要将苏远的意志淹没。 “似你这样的怪谈，根本无法理解这种痛苦……【没有希望的未来】，即便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的削弱，也不是你能承受的。” 看着在那痛苦嚎叫的怪物，宋仕东默然。 他捡起了手提箱，重新戴上礼帽，而后转身，没有理会那还在惨叫的怪谈。 不过。 他的手指，却在微微颤动。 即便并没有承受手杖上承载能力的冲击，可同胞们痛苦的叫声，还是让他心颤。 缓缓吐出一口气。 宋仕东看向眼前这批特级清理员，望着他们脸上残留的惊惧神色，暗自叹了口气。 “不过是一个刚摸到灾难级门槛的怪谈，就让他们吓成这样……” “还是得再操练操练……” 不过，竟然能收容一位接近灾难级雏形级的怪谈……倒也算是意外收获。 肢解了它，想必能让这群清理员的实力迎来一次飞跃…… 宋仕东思索之际，却没注意到，那些人脸上的惊惧神色越来越浓。 终于，有人忍不住惊颤道：“宋指挥……” “那个怪谈，好像重新站起来了！” …… “啊啊……” 苏远捂着脑袋，无助地哀嚎着，五指扣入头皮，鲜血淋漓。 永恒的折磨。 没有希望的末日。 度过的每一分痛苦时光，都是在向那个绝望未来的靠近。 苏远眼前出现了幻觉。 刚穿越过来时的幻觉。 年幼的自己因为误食中毒食物而晕倒，这一次没有养父的收养，在一个潮湿的小巷里死去了。 重复。 不断重复…… 即使死亡也无法解脱。 绝望淹没了他。 “这么绝望的痛苦……是【人联】！” 伽百列惊惧的声音响起。 “怎么惹上了它……你要是想自杀，直接拿根绳子就行了！” “不要害得我也被沾染！” 就连一直没有动静的【零号实验室】，这一刻也仿佛投来了目光。 苏远看见了几个穿行于实验室之间的，戴着鸟嘴面具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需要帮助么？”有人问道，“虽然我们无法消解这份痛苦，但能让你快速死亡。代价是，十四日后，我们会回收你的尸身，用于实验。”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苏远耳边炸响。 苏远都没有回应。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寒冷、饥饿，神志不清之下仿佛回到了七岁的那个孤苦冬夜，面前的垃圾桶里显露一块发馊的面包。 吃下它，十分钟后便会因食物中毒而死。不吃它，现在就饿死。 苏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抓住了这块面包。 吞入腹中。 腹部翻涌起强烈的疼痛，他踉跄倒在地上，感受着四肢正一点一点失去知觉。 死亡将在9分59秒后降临。 “……” 苏远流下了眼泪。 无论是与伽百列僵持一年多也强撑着没有崩溃，还是幼时翻垃圾桶。 “我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无尽的悲伤。 无尽的悲怮。 不知不觉间。 先前那缕出现在体内的无形力量，往外滋生，化作了一片朦胧的领域。 一行漆黑的字幕，缓缓在眼前浮现。 【怪谈：苏远】 【提示：1、在它目之所及之处，禁止所有战争、冲突，否则将会释放“恸哭”，导致“审判日”的来临】 【提示：2、此怪谈在“人联”污染下诞生，未经“地界”固定，未有传说锚定，形体摇摇欲坠】 【审判日（雏形）：和平与死亡只能二选一。既然他们无法带来和平，那便只能由我降下死亡】 【缺乏传说锚定，“审判日”暂未存在其他效应】 【但在“审判”尚未结束之前，此怪谈将不会以任何形式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