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多尔衮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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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大同城北。 刑台搭得比宣府那回还高,八根木桩一字排开,桩后立着八个赤膊刽子手,手里抱着不是大砍刀,而是手里握着一把薄刃短刀。 天没亮,台下就挤满了人,比姜瓖凌迟那日还要多一倍不止。 范永斗是卖国贼之首,全城都要来看他死。 辰时三刻,囚车从北门押出来。 范永斗五花大绑,自己一步一步往台上走。 逃亡时那身补丁破袄早换了,今日一件干净灰布衫,头发也拢过。 往台上一站,脸上没一点表情,眼睛半阖着。 台下大喊:“卖国贼!” 土块、石子跟着飞上来,砸得他满头满身都是包,他连眼皮都没抬。 李若琏捧册上前,展开,朗声念道:“范永斗,山西人氏,行商晋、宣、塞外。” “罪一,策反原大同总兵姜瓖、原宣府总兵王承胤;罪二,密通建奴英亲王阿济格,引其破独石堡入关;罪三,为建奴采买粮铁,资敌多年;罪四,大同聚兵两万,负隅顽抗王师。” “四罪坐实,依律,凌迟处死。” 念罢,李若琏合册,退到台侧。 范永斗这才睁眼,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到城楼上。 崇祯坐在城楼,一身常服,唐骁坐在他身侧一把太师椅上。 “陛下。” 范永斗:“草民想跟陛下谈一笔买卖。” 台下一静,随即嗡地炸开。 都要凌迟了,还谈买卖? “草民在山西埋了十七处银库,五条私路,九座粮仓。” 范永斗接着道:“草民愿全数献上,换一条命。草民能替朝廷跑塞外商路,往后每年贡银十万两,粮万石。” 崇祯嘴角不屑一笑:“你的银子,本就是大明百姓的民脂民膏。” “你拿大明的东西,跟朕做买卖?” 不等范永斗再次开口,崇祯历声大喝:“行刑。” 八个晋商一个接一个被押上台,绑上木桩。 王登库瘫成烂泥,两个兵架着都往下出溜。 田生兰哭喊到嗓子劈了,翟堂骂不绝口,被一块布堵了嘴。 黄云发闭着眼,嘴唇翕动,不知念什么。 靳良玉、王大宇、梁嘉宾各自垂着头,一声不吭。 范永斗排在最前头。 刽子手净手,薄刃在火上燎过。 一刀下去,范永斗闷哼一声,牙关咬死,额上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台下静得出奇,连小孩的哭声都被大人捂了回去。 三千六百刀,一刀不少。 吴方渡等恶绅排在晋商后头,一人一刀,直接斩首。 人头滚下台,血渗进新土,叫初春的风一吹,很快发黑。 女眷串成一串,从北门押出去,发卖为奴。 台下的百姓,只剩一个喊声。 “杀得好!” “此等卖国贼,就该千刀万剐!” “陛下圣明!” 崇祯站起来,走到垛口前,一抬手,全场寂静。 “叛国者,必诛之。” 六个字落地,万岁声瞬间炸开。 与此同时,关外,小兴州。 清军大营里,多尔衮对着一幅舆图,手里马鞭点在独石堡到宣府的官道上。 多铎、济尔哈朗、范文程立在两侧。 “独石堡守军不过五千余,明军主力还耗在大同。” 多铎抢着道:“给我五千精骑,一日之内踏平独石堡。” 忽然,帐外传来一阵急切的马蹄,斥候滚下马,一头撞进帐来。 “报~~~” “大同失守,车尔布、准塔、希尔根三位大人战死,范永斗等人被明军生擒!” 此话一出,大帐瞬间寂静。 过了许久,多铎的开口道:“大同两万人马,连个城都看不住!” “范永斗这狗才,误我大事!” “王兄,给我兵,我要为兄长报仇!” 几个甲喇额真跟着附和:“我等愿随豫亲王出征!” 多尔衮抬手往下一压,帐里重新静了下来。 “报仇?” 多尔衮看向多铎,继续道:“拿什么报?” 多铎梗着脖子:“独石堡就在百里外,一鼓作气,杀入宣府!” 多尔衮摇了摇头,马鞭点在宣府上:“大同这颗钉子一失,断粮道、迫明军分兵之策,就没了。” “明军不用再分兵守大同,全军可回宣府。” “你五千精骑冲进去,前有坚城,后有明军火器,孤军深入,想重蹈阿魂的覆辙?” 多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报仇,不是去送死。” 多尔衮把马鞭往案上一扔。 范文程上前半步:“摄政王英明。” “只是这趟,不能白来。” 多尔衮看向他,问道:“军师有何良策?” “可留一支蒙古偏师在关外游弋,袭扰明军商道,最近他们可是大肆向蒙古各部落购买牛羊。” “另遣密使东行,前往山海关给吴三桂送礼,离间二人。” “明军新胜,兵锋正锐,硬拼于我不利。可吴三桂那里,未必没有缝。” 多尔衮闻言,大喜,若是那个将吴三桂弄死或是拉拢到大清,入主中原不是没有机会。 于是点头说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扫向帐中诸将:“传令,全军拔营,折返盛京。” 帐中一阵骚动。 “王兄!” 多铎不甘,往前跨了半步。 “违军令者,斩。”多尔衮冷声喝道。 多铎咬牙,拳头我得咯咯响,末了一拂袖,头也不回出了帐。 多尔衮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了一声。 当天,清军拔营回撤,复仇之师,未发一矢,便折返盛京。 此刻,大同。 行刑收尾之后,崇祯把唐通、李国祯、徐允祯几人叫到巡抚衙门。 “宣府的分田,大同照办。” 崇祯把几本册子往案上一推:“首恶已诛,胁从的田产,按册分给百姓和将士,老弱孤寡优先,立契画押,地归耕者,永为世业。” 他顿了顿,继续道:“唐通,你率本部暂驻大同,把这一摊子收干净。降卒能用的留,打散编营,不能用的,发粮遣散。” 唐通抱拳:“末将领命。” 崇祯又看李国祯、徐允祯:“你们二部,明日随朕回京。” “是。” 次日一早,崇祯率神武、神威两军,离了大同,向东而去。 唐通带人送到城东十里,勒马望着御驾走远,才折回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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