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各回各家

九条夫人看出二条夫人有些着急，轻声宽慰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总得让东野君腾出空来不是？” 话音温柔舒缓，看似是在安抚旁人，可实则，九条夫人自己的心底，也藏着一丝焦灼与怅然。 女人到了这个年岁，最是深知岁月无情，光阴吝啬。 正所谓红颜易逝，韶华难留。 青春时光早已匆匆溜走。 鬓角青丝甚至有几缕已然悄悄染白。 眼下，或许就是余生最难得、最不容辜负的时光。 再不抓紧珍惜，她们是真的要老去了。 时间最是公允，从不会对任何人半分偏心。 它默然向前，不看身份，不问门第。 纵然你是公卿华族也没用。 也照样逃不开岁月侵蚀，留不住渐渐褪色的容颜，挡不住年华衰败。 漫天雪花悠悠落在汤面，一触即化，如同抓不住的光阴。 九条夫人望着浮荡的白雾，轻声感慨，“你说，若是我们能年轻二十岁，不，哪怕十岁，五岁。该多好啊！” “想什么好事呢。姐姐，别做这些无法实现的梦了。来，咱们喝点酒，喝得晕晕乎乎的，等下东野君来了，也好尽兴。” 二条不像九条这般多愁善感，伸手从池边漆盘里取过酒壶和酒杯。 她斟满一杯，递到九条夫人手中。 九条夫人抬手接过，仰首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间，末了，舌尖轻轻舔过沾了酒渍的嘴唇。 上等的大吟酿入口清润甘醇，带着新鲜稻米发酵生出的雅致清香，口感很好。 温热的酒意沉入腹中，和温泉裹着的暖意相融，一点点漫向四肢。 二条夫人继续给她斟上，给自己也倒满。 两人浸在暖汤之中对酌，你一杯我一杯，闲话浅说，酒壶里的酒渐渐浅空了。 红晕慢慢爬上两张贵妇的面颊，眼波蒙上一层水汽般的朦胧，已然微醺。 院门外传来木拉门的响动。 东野朔抬手推开院门，高大魁梧的身影踏落进来，衬着漫天白雪与朦胧汤雾，映入二人眼底。 二条夫人眼睛一亮，当即扬起手，声音带着酒后慵懒的甜意： “东野君，快来。” …… 是夜，东野朔又来到小野桃奈这边，陪伴她。 这是小野桃奈第一次来洞爷湖，深深被这里清幽绝美的环境、极致舒适的温泉打动。 她从来没想过，人竟还可以这样松弛自在地享受。 同时也感慨世事浮沉，命运无常。 不过几年之前，她还连饭都吃不饱呢，日日为生计发愁。 谁能料到，如今她竟也能和华族的贵妇人一样，一同享受这上等的温泉，这般安逸的光景。 恍如隔世，如梦似幻。 她依偎在东野朔身旁，将脸颊贴在他宽厚胸膛上。 是这个男人，给了她如今拥有的一切。 她时常惶恐，怕眼前的幸福只是一场转瞬破碎的美梦，可周身传来真切感受，又提醒她，这都是真的。 她低声呢喃。 “我何德何能……” …… 这趟洞爷湖游玩，总计持续了三天。 三天后各回各家。 东野朔带着小野桃奈回到了小渔村。 从第二天起，便开始陆续有人登门拜访。 而后每天来人越来越多。 一直持续了半月之久，才慢慢结束。 东野朔也得以有空去往新海家、中村家，横田家去走动一下，叙叙旧。 上次新海夫人去东京，总计待了十天左右，后来随悠太他们一道回来了。 如今一个多月未见，也颇为想念。 叙完旧，新海夫人满足之余，也微微有些落寞。 她垂着眸，轻声开口：“东野君，往后，我们再见面，是不是会很难了？ 新海夫人见过东野朔在东京的恢宏巨宅，也见识了他联姻的名门世家。 知晓他如今即便在东京，也是联结豪门的顶尖大人物了！ 身居高位，身负宏图的人，未来注定奔赴更广阔的天地，大抵再也不会频繁折返这偏远冷清的渔港小城。 自然也不会再常来她这里，与她相伴。 东京霓虹璀璨，繁华无尽，藏着世人穷尽一生追逐的荣光与风光。 纸醉金迷的大都会，远比这寂静寡淡的小城诱人万分。 世人皆向高处行，谁不眷恋那般盛景？ 换作她，也知该怎么选。 一念及此，新海夫人心头的落寞，便又重了几分。 东野朔拥着她，掌心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道，“怎么会呢，我在这里这么多产业呢，总要打理，还要带队捕鱼，每年的捕捞季肯定是不能落下的。最多就是少来你这里两趟，谈不上见面困难。” 新海夫人怔了怔，抬眼望向他，眉宇间满是疑惑：“东野君还要带队捕鱼？你都这般身家了，干嘛还要做这种苦差事？” 东野朔笑着道：“什么身家也不能忘本啊！我就是捕鱼起家的，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靠捕鱼赚的。 何况这可是我最赚钱的营生，即便平日里常驻东京，等到捕捞季来临，我也必定要回来的。” 新海夫人闻言，稍稍放心了些。 捕捞季能回来也好。 总不至于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这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人。 只可惜，再回不到从前，时常就能在一起的时光了。 那时候多美啊，东野君经常在这里一住就是好几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她甚至有时都希望东野朔别来那么勤。 好让自己清闲几分。 可这时回头再想，当时真傻。 真该每天都缠着他，不分开。 就在她暗自追忆往昔的时候，忽听东野朔开口：“夫人，你也可以随我去东京居住啊。我那里你也见过了，宅邸颇大，分一间小院给你就是。” 新海夫人闻言眼眸睁大，满是意外，一时有些无措：“啊？我去东京？这……这合适吗？” 东野朔反问：“有什么不合适的？谁会拦着？” 她抿了抿唇，沉吟片刻，道出心中顾虑：“倒也没人阻拦，只是……你新海大哥他，若是忽然回来了呢？” “那你就再回来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