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野悠太

东野朔对日文不熟练，报纸上的东西连蒙带猜，也只能看懂一半。 好在身旁小野桃奈也是识字的，有不懂的就问她。 再结合从她那里询问的一些细节，东野朔总算是对这儿大致有了一些了解。 比如，如今的根室还未设市，还只是一个“町”，相当于国内的县级行政区。 不过已经初步显露繁华迹象，毕竟紧靠着世界三大渔场之一的北海道渔场，资源太丰富了。 不久的将来，这里将因为渔业而兴旺。 民生方面，根室城里的普通工人，每月工资在一百円（日元）左右。 而像他这样的壮劳力如果去码头干苦力，每天大约能挣五円，足够养活一大家子了。 不过最赚钱的还是要属渔民。 只是这一行不光有门槛，还往往伴随着危险。 东野朔暂时没想好自己该做什么，打算再观望和考虑一下…… 不久，小野桃奈帮东野朔改好了衣服。他试穿了一下，还算合身，便直接换上了。 小野桃奈打量了一下他那魁梧的身材，微微脸红，随即赶忙开始修补渔网的工作。 中午吃的仍是粗茶淡饭，东野朔并没吃饱，而且觉得太过清淡，缺些油水。 好在下午半晌，小野桃奈的弟弟送来了一些小鱼小虾，还有几只不值钱的大青蟹。 东野朔总算可以开荤了。 小野桃奈的弟弟名叫小野悠太，是个渔民，拥有一条小木船。 他今天捕鱼归来，听说姐姐家里来了个男人，便急忙赶来看看。 看过之后，他愣住了，内心极为震撼。 太猛了！ 他很为姐姐担忧！ 小野桃奈见弟弟愣在门口，上前接过东西，笑着道：“悠太，你回来得正好。” 她轻轻拉过东野朔，向他介绍：“这位是东野朔先生，本州那边过来寻求机遇的，暂时借住在我家。” 接着又转向东野朔，语气温软：“东野君，这是舍弟悠太，是个直肠子，但人很热心。” 东野朔朝小野悠太点了点头。 小野悠太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鞠躬行礼，脱口喊道：“姐夫！” 话音刚落，小野桃奈脸颊顿时飞红，嗔怪地瞪了弟弟一眼，却没有出言反驳。 小野悠太却仿佛认定了一般，笑得格外开心，对东野朔说道：“姐夫您别见怪，我一看您就不是普通人！今天我请客，必须得好好喝一顿！”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跑，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拎着些烟酒肉食回来了。 “来，姐夫！”他一边利落地摆开碗碟，一边热情地招呼：“今天咱俩畅饮几杯！” …… 小野悠太之所以对东野朔如此热情，自然是为了他的姐姐。 他姐姐这些年太苦了。 生活上虽然他可以帮衬一些，但精神上的孤独寂寞始终无法排解。 他希望东野朔能留下来，成为他真正的姐夫。 那样的话，姐姐定然会幸福无比。 更何况，东野朔身形高大、肩宽背阔，即便只是静静坐在那儿饮酒，也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令人不敢小觑。 酒桌上，小野悠太不断敬酒劝饮，一边主动寻找话题，努力不让场面冷下来。 而东野朔只是偶尔简短回应，或简单问一两句，显得有些高冷。 这反而让小野悠太觉得他更加深沉难测…… 他又哪里知道，东野朔只是日语不太熟练，实在不敢多说而已……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 小野悠太已经喝醉了。 他买来两瓶烧酒，与东野朔对饮而尽。 东野朔尚存几分清醒，小野悠太却已醉得恍惚。 小野桃奈搀扶起弟弟送他回家。 家并不远，不过几十步路。一出门，夜风拂面，小野悠太稍微清醒了些，低声嘟囔着： “姐姐，这新姐夫真不赖……酒品好，酒量也厉害。” “就是话太少，有点冷冰冰的。” “不过干大事的人，都这样……前姐夫不也不爱说话吗？” “可这新姐夫比前姐夫结实太多啦……姐姐，你的好日子来了……” 小野桃奈听着弟弟醉意朦胧的话语，脸颊微微发热，夜风中却不自觉地泛起一丝暖意。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几十米的路，因为悠太踉跄的脚步，走得有些缓慢。 好不容易将悠太送到家，交给弟媳安置，桃奈匆匆转身返回。 归途中的风更凉了些，她却丝毫不觉寒意。弟弟的话反复回响在耳边，她不自觉地抬头望向自家窗口——灯还亮着，那道高大沉默的身影仍在屋内。 她的心跳悄然加快。 推开家门，只见东野朔仍未休息，依旧脊背挺拔地端坐桌边，似在沉思。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接。 刹那间，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在空气中流动。 两人心照不宣地明白，这个夜晚，将会不同。 小野桃奈默默收拾好餐桌，打来温水，悉心伺候东野朔洗漱。 这是身为妇人的她应尽之本分。 随后，她在客厅细心铺好床铺，请东野朔先歇息，自己则转身进入里屋，陪伴两个孩子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轻轻推开里屋的门，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