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最好能有上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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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我先给你讲个故事。”莱恩把流程图往她面前推了推,竖起一根手指, “你批一百金币,让手下修一条路。第一个人截留四十,只把六十交下去;第二个再拿走三十,剩下三十继续往下发;再过一层,又少二十。” 他看着塞西莉亚,“最后真正落到工匠手里的怕是只有几个铜板,连肚子都填不饱。你觉得那条路能修成什么样?” 塞西莉亚没有着急回答。 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总督府运出一车赈灾粮,到了村口,只剩掺着沙子的麦麸。 账面上一层层签字盖章,每一道手续都挑不出毛病。可粮食就是没了。钱也没了。 最后,饿死的人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报表上。 “流水线最怕这个。一道工序的钱被吃掉,工人为了活命,就会偷工减料。” “枪管公差放宽一点,钢料少锻一次,弹药少装一成火药,看起来都只是小问题。” “但几十道工序叠在一起,出厂的就是一堆随时会炸的废铁。” “炸膛的枪,打死的不是敌人。” 他顿了顿,“是你父亲麾下最精锐的士兵。” 塞西莉亚看着桌上那些彼此咬合的工序,终于彻底明白了。 莱恩递过来的根本不只是火器图纸。这是一套新的生产方式。也是一把对准总督府旧官僚体系的刀。 “我会从凛冬领挑一批勇士过去,帮你们搭建生产线。”莱恩抛出了最后的条件, “但他们必须有实权。查账、验货、停工。只要发现不合格、账目对不上,或者有人私改标准,他们可以立刻叫停整条生产线。” 塞西莉亚眉头一挑:“让你的人查总督府的账?” 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父亲不会轻易答应。下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员,更会把你的人当成眼中钉。他们会想尽办法把人赶走,甚至直接咬死。” 莱恩迎着她的目光,神情平静:“恶人由我的人来做,骂名也由凛冬领来背。你只需要站出来维持秩序,安安稳稳地把军火造出来。” “这是我作为朋友,能给你的最大支持。” 塞西莉亚怔了片刻,足足五息后,她忽然笑出声。 “莱恩,你这哪里是帮我建生产线。”她一边笑,一边摇头,“你是想借着这批军火,把凛冬领的规矩硬塞进总督府。” “被你看出来了。”莱恩坦然承认,“可你看看现在的凛冬。这样的规矩,不好吗?”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睛变亮了。 她喜欢和聪明人谈生意了。不必绕弯,不必说那些谁都不信的漂亮话。各自想要什么,能付出什么,直接摆在桌上。 “明白了。”她抬起下巴,似笑非笑,“所谓双赢,就是你先赢下订单,再赢走总督府的规矩。” 莱恩面不改色。“总督府也得到了一座兵工厂。” “所以你赢两次,我赢一次?” “朋友之间,不必算得这么清楚。” “呵。”塞西莉亚送给他一声冷笑,“你这张嘴,卖给商人能换三座城。” 莱恩只当没听见,继续说道:“至于那些敢在军火上伸手的人,查实罪证以后也不用杀。”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内容却一点也不温和:“直接送去服苦役。让他们去最深的矿道抡镐头,正好把贪掉的钱一点点挣回来。” “噗。”塞西莉亚彻底没绷住。 她想起了雪狼要塞城下,那群把炸药包当烟花放、死了还能重新爬起来的玩家。 再想想总督府里那些脑满肠肥、吃饭都恨不得让女仆送到嘴边的官员,被这群人押进黑漆漆的矿洞里挖矿…… 光是那个画面,就足够让她心情舒畅。 恶毒。但确实痛快。 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收住笑,伸出手:“行,成交。人你挑,权我给。总督府里谁敢拦,我来压。” “不过所有人选和权限,都要列进正式文书。我会带回去让我父亲亲自签字。” “可以。”莱恩伸手与她相握。 两只手隔着摊满桌面的军工图纸握在一起。 待在莱恩精神海里的薇薇眨了眨眼睛。她背后的幽蓝光翼微微振动,数据库里随即多出一个新项目。 【北境兵工厂共建计划】 项目下方,又挂出一条子目录。 【凛冬标准输出·试点一】 薇薇想了想,认真补上备注。 【主人今日没有杀人。】 【仅提前判处一批尚未查实、甚至尚未出现的贪腐官员前往矿区服苦役。】 【综合判断:主人心情很好。】 交易谈完,莱恩刚准备起身。薇薇的光翼忽然一颤。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血红色提示弹了出来。 【天天农场·陈平团队提交申请。】 【申请内容:急需一批魔法师参与“魔力催生工业化”实验,以建立可量化、可复制的催生模型。】 【需求数量:越多越好。】 莱恩动作一顿,又坐了回去。 “还有件小事。”他摸了摸鼻子。 塞西莉亚立刻眯起眼睛。她太熟悉这个语气了。莱恩嘴里的“小事”,通常都不怎么小。 “说。” “借我一批法师。”莱恩语气诚恳,“放心,不上战场,也不用拼命。就是帮忙干点农活。” “农活?”塞西莉亚眉头一挑,“一批是多少?” “几十个。”莱恩停了一下,又补充,“最好能有上百个。初阶、中阶都行。” 塞西莉亚看他的眼神变了。 虽然只是初中阶,但上百名放到任何一支北境军队里,都是足以支撑一场中大型战役的核心力量。 这家伙张口就要上百个,理由还是种田?谁家的田,需要一百个法师下地伺候? 塞西莉亚的直觉已经开始疯狂示警。可她刚接下整套兵工厂技术,这时候确实不好直接拒绝。 “我回去替你调。”她沉吟片刻,还是留了一道限制,“名单、调用时间和物资消耗,都要由总督府核准。” “没问题。”莱恩答应得极快。 快得塞西莉亚更怀疑了。 “你先给我交个底。”她盯着莱恩,“到底是什么农活,需要上百名法师?” “种田。”莱恩面不改色,满脸真诚。 塞西莉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极其罕见地翻了个白眼。 “行,你种田。”她起身披上斗篷,“哪天你要说拔萝卜得用天空骑士,我都不稀奇。” 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她又停了下来。 窗外风雪正紧。数万人的劳动号子穿过夜色,隐隐传进书房。 “莱恩。”塞西莉亚背对着他,声音里没了刚才的笑意,“我父亲拿到那份技术清单时,一定会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难道不是吗?”莱恩笑着反问。 “我也希望是。”塞西莉亚推开门,大步走进风雪,“别玩砸了,我的盟友。” 门重新关上。 莱恩坐在桌前,看了一眼她喝空的茶杯,低声笑了笑。 薇薇已经把兵工厂外派任务编辑好了。 她绕着莱恩飞了一圈,好奇地问:“主人,大小姐最后那句话算威胁吗?” “算提醒吧。”莱恩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指腹摩挲着粗糙的陶壁,“她知道我真正想做什么,也愿意装作不知道。对朋友来说,这就够了。” 薇薇眨了眨眼。“那主人真正想做什么?” 莱恩转头望向窗外。风雪之中,数万盏灯火沿着工地铺开,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我想等到春天。”他声音很轻,眼底映着远处的火光,“整个北境用的每一杆枪,走的每一条路,算的每一笔账……” “全都是凛冬的样子。” 薇薇沉默两秒。数据库里,又多出一条实时备注。 【检测到主人发表扩张宣言。】 【“心地善良”参数继续保持下线状态。】 【建议永久封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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