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决斗（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我侧身慢了半拍。 杖头擦着我的左肩过去，一道火辣辣的伤口从肩膀拉到手肘，血立刻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太弱了。” 他退后一步，歪着头看我，三角眼里满是戏谑，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副德行，打到一半就喘，打到后来就跪。 你们师徒俩，还真是废物配废物，一脉相承。” 我咬着牙，左手按住肩上的伤口。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师父他老人家……不是你能说的！” “嗯？”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说了又怎样？ 齐老鬼当年在南方，开始挺嚣张，后来还不是被我们阴蛇宗，追得跟条丧家犬似的，连夜逃出两广。 你该不会以为，他是主动退隐的吧？” 说话间，他一步步走近。 短杖拖在地上，蛇头刮过水泥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师父是个废物，你也是。 你们那点道行，在阴蛇宗面前，连屁都不是！” 我闭上眼。 精神力已经快见底了，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 意识开始有些模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倒！ 凌朝还在病房里躺着。 凌晚、凌夕、凌辰、小六在家里等着我。 章子涵还在门口守着在病床上的凌朝，冷千落还在保护着那几个丫头。 我要是倒了，他们怎么办？ “道医，提神！” 师父教过我一门压箱底的法子。 道医里有“针灸提神”一法。 扎百会、神庭、太阳三穴。 强行调动人体潜藏的精气，短时间内恢复精神力。 代价是事后会极度虚脱，副作用极大。 但眼下，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手指并拢成剑指，指尖凝出一缕金光，猛地戳在自己头顶百会穴上。 然后神庭、左右太阳穴，各点一下。 三下点完，一股热流从头顶灌入，顺着脊柱一路烧到脚底，像是有人在我体内点了一把火。 疲惫感瞬间消退。 精神重新凝聚起来，意识变得清明。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时效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之内，必须结束战斗！ 我猛地睁开眼。 对面那人停下了脚步，浑浊的左眼微微眯起。 “道医强行提神？有点意思。不过这种把戏，恐怕撑不了多久吧，呵呵。” “不需要太久。” 我提起桃木剑，剑尖指向他。 “收拾你，足够了！” 我主动出手，剑随身走，金光如虹。 这一次不再被动防守，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他挡了两剑，第三剑挑破了他的袍袖，第四剑在他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闷哼一声，退后两步。 短杖连画三个圈，黑气凝聚成一面盾，挡在身前。 我剑势不停，一剑刺穿黑盾中央。 顷刻间盾碎了，他整个人被震退到铁皮棚的角落里。 “看不出来，还有点本事。” 他喘着气，三角眼里终于露出了凝重， “不过你撑不了多久，我拖到你这提神的劲过去，你就完了。” 他说得对。 我时间有限，必须速战速决。 于是，我故意卖了个破绽。 左脚往旁边滑了半步，重心微微右移，露出左侧肋下的空当。 这个破绽做得很自然，像是体力不支，导致的身形不稳。 他果然注意到了。 浑浊的左眼盯着我的左肋，短杖慢慢收紧。 但他没动。 这家伙并没有上当。 “想骗我？” 他冷笑，“这种伎俩，我见得多了。” 我咬了咬牙，又卖了第二个破绽。 这次漏得更大。 我假装脚下踉跄，剑势一缓，整个中门大开，仿佛随时可以一剑穿心。 他犹豫了一下。 浑浊的左眼疯狂转动，右眼精光闪烁，他在判断，在计算。 我看着他，心里默念： 来啊，你不是想杀我吗，机会就在眼前！ 对方终究还是没忍住。 短杖一挺，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来，杖头蛇嘴大张，黑气凝成一道尖锥，直刺我胸口。 就是这一瞬！ 我猛然站直，身形如松，桃木剑从下往上一挑！ “破！” 剑身金光暴涨，一剑挑飞了他的短杖。 他整个人空门大开，我欺身上前，左手掐“定身诀”拍在他胸口，右手桃木剑横斩他腰腹。 他反应极快，身子猛地后仰，剑锋只划破了他的袍子，没伤到皮肉。 但我左手已经按在了他胸口，定身诀的法力灌入他体内，他整个人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 我剑尖一挑，从他腰间挑下一块东西。 是个巴掌大的布囊，系在腰带上，鼓鼓囊囊的，应该是他装法器和符箓的袋子。 布囊的系绳被我挑断，落在地上，我脚尖一勾，把它踢到了身后。 对方挣脱定身诀的瞬间，脸色大变。 “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又看了一眼我身后地上的布囊，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没有去捡。 而是猛一跺脚，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朝铁皮棚的窗户撞去。 “哐”的一声，铁皮窗户被他撞开，他的身形转瞬消失在了眼前。 我追到窗前，往下看。 六层楼的高度，他竟踩着一根排水管，三两下就滑到了地面，跟着钻进小巷，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我喘着粗气，扶着窗框站了一会儿。 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强行提神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双腿发软，太阳穴突突地跳，胃里翻涌着恶心。 我蹲下身，把那个布囊捡起来，攥在手里。 布囊的底部，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应该是他刚才，被我剑锋划破胳膊时留下的。 血迹还没干透，沾在布囊的布料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怪味。 我小心地把布囊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有了这东西，下次要再想找到你，可就简单多了！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深吸了几口气。 等眩晕感过去，然后顺着来时的路，从铁皮棚的窗户翻出去，顺着排水管滑到地面。 等我颤颤巍巍回到医院的时候，章子涵见我这副惨状，赶紧迎了上来把我扶住。 语气急切，一脸困惑与忧色， “凌北，你才出去这么一会，怎么还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