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莫非秦野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乾清宫。 老朱看了整整一宿的《洪武生存攻略》。 他终于明白秦野为什么如此怕“朱皇帝”了，原来自己在这孩子的心里，早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了。 按照这孩子的说法，郭桓案、空印案、胡惟庸案，自己总计得杀十几万人…… 老朱看到这个数据非常委屈，甚至有些愤怒。 整个大明的官员才两万出头，他去哪儿杀十几万人去！ 如果没记错的话，咱处置空印案的时候才杀了几百人吧？ 相对来说，郭桓案牵扯的人多了些，但真正砍头的也不过千，剩下的全都流放充军了！ 只有胡惟庸案是真的杀了不少，只因此案牵涉了不少勋贵、卫所军官，不得已杀了一批人。 但总人数也不超三千吧？ 咱特娘的又不是傻子，就算真牵连十几万人，咱也没必要全杀了呀，完全可以将他们流放云南、东北、西北，让他给大明种地垦荒！ 真真是气死咱了，别让咱抓到是谁造的谣，否则咱非得将他舌头拔出来不可！ 除此之外，这孙子有些点评还是颇有见地的。 比如说对开中法的评价就比较中肯，不仅阐明了开中法的由来，更是预示了此法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 只是他没说如何改进，这多多少少有点遗憾。 不过这事不着急，自己以后有的是时间想办法，在自己死之前总能解决！ 正在老朱想要继续翻看之时，突然听到外边传来一声梆子响。 “福安，现在是几更天了？” “回禀陛下，现在已经是四更末了，马上要到五更天了……” “五更天？” 老朱闻言立马扔下《洪武生存攻略》，命人准备冷水、毛巾，打算洗漱。 “陛下，您不睡一会儿？” “不睡了！” “马上就要到早朝时间，即使睡也睡不了多久！” “唉！” “陛下，还是要保重龙体啊……” 老朱是个工作狂，用冷水洗了脸，然后随便吃了几口早餐，就坐着肩舆前往奉天殿准备上早朝了。 只是在半路上，他突然遇到蒋瓛。 “皇爷，锦衣卫密报！” 老朱接过密报瞄了眼，见到“太平里”三字，只感觉一阵头大。 “咱就不看了，你捡紧要的说吧！” “回禀皇爷，少公子想拜祭父亲，想给已故的父亲烧纸上香……” “二虎和王五不敢做主，还请皇爷明示！” 老朱听了蒋瓛的汇报，脸上阴晴变幻，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暂停太平里的奏报，三个月后一起汇总给咱！” “诺！” 老朱命令肩舆继续赶路，但他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他知道自己过于苛刻了，甚至有点不近人情。 即使他是大明皇帝，也没有阻止人家儿子拜祭父亲的道理。 但他必须这样做！ 秦野是标儿最后的退路，是标儿最后的血脉传承！ 一旦贸然将其卷入朝堂争斗之中，对秦野这种私生子来说非但不是好事，甚至可能是天大的祸事！ 毕竟他比朱允炆大三岁，是大明真正意义上的庶长孙！ 如果咱真的认回他，在将皇位传给朱允炆，朱允炆会如何看待这个大哥？ 当老朱赶到奉天殿之时，正好迎上初升的红日。 老朱微眯着眼，看着红彤彤的太阳，心里不由生出一阵希冀。 三个月！ 咱只给你三个月，若你不能证明是可造之材，咱也只能赐你一世荣华富贵了！ 一声清脆的鞭响，瞬间将老朱拉回现实。在一声声“圣躬万福”中，老朱脸上的柔情敛去，剩下的只有坚毅和冷酷。 这一刻，他不再是心疼孙儿的爷爷，他是统御万民，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正在老朱忙碌的上着早朝之时，太平里秦家小院，秦野正在“享受”二虎的叫醒服务。 秦野抬手看了眼时间，见到才早晨五点，当即气得脸都绿了。 “二虎，你是不是虎！” “谁家好人卯时就起床？” “少爷，卯时已经很晚了，再过一个时辰，任先生就要来给您上课了！” “你妹的……” 秦野有个毛病，醒了就再也睡不着。 因此，即使他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在被二虎吵醒后也只能起床洗漱，然后吃着老王准备的早餐。 “二虎，你若是还想在我这儿待，就得守我的规矩！” “再敢大早上的打扰我睡觉，你就赶紧给我滚蛋！” 二虎闻言一点也不生气，只是嘿嘿傻笑。 “少爷，咱这都是为你好！” “今天是任先生第一次给您讲课，您若是不早点起来准备，会被先生笑话的……” “滚！” “老子来到大明是享福的，可不是当苦行僧的！” “至于读书……” “任先生爱教就教，不爱教就特娘的滚蛋，真以为谁特娘的愿意跟他学啊！” “少爷，您这样可是对先生大不敬！” “我就不敬了，你能把我怎地！” “卑职自然不能把您怎样，只是老爷说了，让我协助先生，督促您读书……” “如果您不配合，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二虎说到这里，见到院子里有闲置的青砖，当即一脚跺上去，只听“咔嚓”一声，青砖从中间断成两截。 “少爷，我的功夫还行吧？” 秦野见到这一幕直接吓傻了。 这可是青砖啊，比红砖还要坚硬的存在，他竟然一脚就跺碎了？ 若是踹到自己身上，至少也得给自己腿踹折！ “算你狠……” 正当秦野吃完早餐洗手之时，只听门外传来马蹄嘶鸣的声音。 二虎听到声音赶忙跑过去开门。 “任先生来啦！” “快快请进，我家少爷已经等您多时！” 任亨泰重新走进小院，再次见到秦野之时，眼神中充满了热切和关爱。 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血脉！ 只要自己将其教导成才，将来最差也是个藩王！ 如果此子真的天赋异禀，皇太孙的位子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毕竟，这孩子比朱允炆可是大了三岁呢，是真正意义上的皇长孙！ “先生早！” “秦公子早！” “秦公子，若是没什么事，咱们这就开始上课？”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西厢房，然后按照师生的位置坐定。 “秦公子，咱们今天讲大学！” “大学只有两千字左右，你先通读一遍，如果有不认识的字，为师随时提点你！” “哦！”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任亨泰可是状元出身，对于大学这等文章早就倒背如流了。 因此，在秦野背诵之时，他非但不用翻书，还能随时纠正秦野读错的地方。 不过他发现秦野的识字量惊人，竟然没有一个字的读音读错。只有涉及到断句的地方会出错，证明他确实没有学过四书五经。 任亨泰在秦野读了一遍之后，直接领着他读了一遍。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秦公子，你重新读一遍！” “哦……” “大学之道……” 任亨泰闭目听着秦野朗读，只是听了一会儿就不由惊讶的睁开眼。 他发现秦野读了几百字，竟然没有出现一处错误！ 这怎么可能？ 莫非秦野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任亨泰继续聆听，直至将整篇大学听完，都没发现秦野有读错的地方。 这可着实惊讶到他了。 任亨泰自诩也是个天才，但还没见过只听一遍，就能将两千多字的大学完全读对的呢。 毕竟四书原文是没有句读的，所有字都是连在一起。 正常来说，没个三两天根本不可能掌握正确的读音和断句！ “秦公子，你以前读过大学？” 秦野闻言露出一丝怅惘之色，想起前世的大学生涯。 “读过！” “我读了四年大学！” 任亨泰闻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敢问秦公子是怎么读的大学？” 秦野闻言尴尬的摸摸头。 “我当时只顾着玩了，根本没认真读……” “秦公子还真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