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局面升级，事态开始失控了——

叶开看完眼前的提示，再望向下方时，那只提着酒器的妖鬼已经迈出了巷口。 “酒吞童子。” 他念出这个名字，直播间里立刻有人认了出来。 “卧槽，这个我知道！” “这也是个有名的？” “何止有名，前面那个茨木跟它还有关系！” “不是，怎么越出来越厉害了？” 下面，酒吞抬起手，随意朝前挥了挥，原本聚在巷口的几只妖鬼顿时蹿了出去。 街道另一头，刚刚退到路障后的士兵立即抬枪，一只攀着墙壁往前爬的东西被打得翻落下来，落地后还想挣扎，又被迎面掷来的符纸钉在了地上。 火光从它身上烧起，后面紧跟着的几道黑影随之一顿。 站在车旁的术者趁机拉起符绳，示意身后的救援人员带人离开。 酒吞却没再往那些小鬼身上看，只将手里的酒器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 随后，它手腕一翻，剩下的酒顺着器口流了出来。 暗红色的酒液洒在路面上，沿着裂缝往前淌，薄薄一层雾气从地上升起，很快便没入了前方的阴影。 叶开眼睛微微一眯，将镜头往旁边挪了些。 街边，一名被救援人员搀扶着的女人，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头，望向已经清空的巷口，脸上的惊恐一点点散去，竟然露出了笑容。 救援人员伸手拉她，她却用力挣开，一边朝那里招手，一边往回走。 直播间里，有人立即发现了不对。 “她干什么？！” “都快出来了，怎么又往回走？” “那边还有人？” 镜头里的巷口空荡荡的，只剩一块被踩塌的广告牌倒在路边，后面连着黑漆漆的店门。 女人却越走越快，嘴唇不停开合，似乎正在喊谁的名字。 更远处，一名原本抱着行李奔跑的男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丢下手里的东西，朝街道中央伸出双手，脸上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就在他前方，一道伏在车底的黑影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朝向男人的脸，已经烂得只剩半边。 男人却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仍然张着手臂迎了过去。 “别过去啊！” “操，他看不见吗？！” “前面那个根本不是人！” 弹幕猛地密集起来，叶开看着下方，开口道：“那酒有问题，他们看见的东西，跟咱们看见的不一样。” 话音落下，车旁的术者已经察觉异常，猛地扯下挂在腰间的一串木牌，抬手拍在了符绳上。 绳上悬着的几张符纸同时燃起，两名救援人员扑过去，将那个还在往前走的男人硬生生拖了回来。 男人挣扎得极其厉害，直到额头被贴上一张符，动作才骤然僵住。 他扭头看向车底，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整个人拼命往后缩。 酒吞望着这一幕，嘴角咧了咧，随后迈步走进了路灯照亮的地方。 枪口的火光连成一片，它的肩头与胸前接连炸开血口，身形也被打得晃了一下。 可它只低头看了眼，便伸出手，抓住挡在前面的车身。 那辆横在街口的汽车骤然倾斜，轮胎离地，车旁的两个人脸色大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旁边。 下一瞬，整辆车被掀了出去，砸在符绳中间，将一侧的固定桩连根拔起。 车窗碎片溅了一地，才被挡住的妖鬼顺着缺口钻了进去。 后方的士兵立即转移位置，术者护住撤离人群，路障后那条刚刚腾出来的通道，很快又挤满了人。 酒吞站在翻倒的汽车旁边，从身后的随从手里接过酒罐，慢悠悠地重新倒满了酒器。 叶开望着下面，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东西还挺会挑时候。”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 “前面还顶得住，它一出来就乱了！” “能扛子弹就算了，还能让人自己往鬼嘴里送，这怎么弄？” “刚才那个大哥都快抱上去了，我看得头皮发麻！” “将军呢，让将军看看，这个他能打吗？” 叶开扫到最后那条弹幕，扭头看了一眼。 将军坐在始皇帝旁边，长匣就放在手边，察觉他的目光，随即抬起了眼。 叶开又将视线转回屏幕。 “不是，你们看个直播，怎么还给人安排上加班了？” 弹幕顿时变了味。 “哈哈哈哈，我就问问！” “刚才打得太快，没看够。” “人家负责保护陛下，又不是负责清理整条街！” “你看看下面，再看看飞机里面，我刚才居然觉得这些鬼也就那样……” 叶开将镜头重新对准窗外，直升机正沿着交战区域外侧飞行，下方那条街渐渐被楼房挡住，更远处的道路却显露了出来。 一辆救护车堵在转弯的地方，前面的车动不了，后面又有车辆不断挤进来，警察只得带人将路边的杂物往外拖，想再腾出一点位置。 再往前，一家旅馆门外站满了人，几个裹着浴衣的客人连鞋都没穿，跟着工作人员匆匆往临时停靠的大巴上走。 有人上了车，又扒着车门想下去，被后面的人拦住，只能一遍遍举起手机，拨打始终没有接通的电话。 街道尽头的停车场里，医护人员已经铺开了临时救治的位置，一副担架抬过去，旁边很快又送来第二副。 叶开将镜头略微往上移了些。 倒塌的屋檐后面，还有人在往外搬石块，两个消防员合力抬起一截断裂的木梁，露出底下一只沾着血的鞋。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讨论将军能打几个的人，渐渐没再说话。 徐福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他接通后听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随后用当地语言交代了几句，才重新看向叶开。 “山下另外两条路也封了，原先接我们的车过不去，已经让他们绕行。” “还在往外走？” “嗯。” 徐福朝远处示意了一下。 “那边也发现了东西，正在撤人。” 叶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片楼房之间，几盏路灯接连熄灭，随后便是整条街的灯光暗了下去。 另一端，却有更多闪烁着警灯的车辆赶了过去。 始皇帝望着那条渐渐亮起来的车流，开口道：“旁边的路，也要守。” 徐福点头。 “他们已经在调人，只是山里出来的东西太多，沿途有些地方，根本没有准备。” 他说着，又低头看了眼刚收到的消息。 “附近几家神社的人也在往这里赶，方才已经有人把那酒的影响传了回去，后面会另想办法。” 叶开没有再说话，只将镜头朝远处多停了一会儿。 原本集中在温泉街附近的警灯，正在向更远处延伸。 …… 与此同时。 龙国。 同样的画面，也出现在了一间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屏幕旁边，刚刚调出来的现场简图还没有关，工作人员沿着新出现的封锁位置做了标记，原本只圈住几条街的范围，很快又向外扩大了一截。 坐在桌边的中年男人看了片刻，伸手指向刚才的回放。 “把人往回走的那一段，再放一次。” 画面退回，那个丢下行李的男人重新出现在屏幕里，脸上带着笑，张开双手迎向车底的东西。 会议室里，有人不自觉皱起眉头。 “他前面逃跑时还很正常。” “对，变化是在地面出现那层雾之后，附近另外几个人，也有类似表现。” 负责整理录像的工作人员将几处位置标了出来。 “现场人员已经注意到了，刚才用符把人拉了回来，但那个缺口一开，原本安排好的撤离就乱了。” 中年男人看着画面，手里的笔在纸上停了片刻。 “这部分单独整理，不能只记录那些东西能撞坏多少车、打穿多厚的墙。” 桌边几人点头，有人已经将相关片段发给了负责研究的人员。 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工作人员抱着资料进来，走到桌旁，将其中两份放了下来。 “国内几处地方的复核情况，刚刚传回来。” 中年男人接过最上面的一份，翻开之后，目光停在了并排放着的两张照片上。 拍摄位置几乎相同，山壁上的裂缝、旁边那棵歪斜的树，都能一一对应。 可其中一张照片里，树后只有杂草和碎石，另一张照片上，却多出了一截向林子深处延伸的石阶。 “这就是巡查组报上来的那条路？” “是，已经核对过位置。” 工作人员指向照片右下角的标记。 “前几次实地勘察，都经过这里，当时没有发现石阶，最近这一次巡查，才在同一个位置看见。” “人为铺的？” “暂时没发现施工痕迹，石阶后面的情况还没查清，现场人员没有继续深入。” 旁边一位戴眼镜的老人将另一页资料翻了过来，上面是一张从旧档案中重新整理出来的路线图。 “按这份记录，这个位置以前确实有路，只是我们上次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中年男人看了看旧图，又看向那张新照片。 “周围控制住，进过那一带的人再核实一下，先把情况弄清楚。”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随即将第二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这一次，照片上是一面残破的石壁。 左侧的旧照片里，石面已经被侵蚀得凹凸不平，只能勉强辨出几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右侧最近拍摄的照片上，却出现了几处能够分辨笔画的刻字。 老人伸手将照片拿近了些，看了好一会儿。 “清理过了？” “当地说没有，发现之后就停了周围的作业，前后记录都保留着，已经安排人过去复核。” “原来的拓片也找出来。” 老人没有急着判断，手指在其中一处刻痕旁停住。 “这里如果真能接上，前面那一段，可能就不是原来理解的意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大屏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直升机经过山下的道路，几辆载着士兵的车辆正朝相反的方向驶去。 中年男人将两份资料放在一起。 “这两处，都是什么时候发现变化的？” 工作人员依次报了时间。 都在最近。 其中一处，比岛国这边出事还要早。 桌边有人抬头看向屏幕，也有人重新翻开了自己面前的记录。 先前那些被分别登记、单独研究的事情，如今再放到一起，已经很难让人继续将它们当作毫无关系的个例。 中年男人将手里的笔放下，问道：“之前封存的记录，重新核查到哪一步了？” “已经按地区发下去了，近期有新情况的优先，几位参与研究的道长也收到了资料。” “人员安排呢？” “正在协调，实地调查和外围保障分开安排，发现无法判断的情况，先撤出来汇报。” 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又翻到了另一份已经整理好的材料。 上面是蓬莱一行带回的照片，药株的样本编号旁边，还附着当时拍摄的位置。 “这些东西的研究，也继续往前推。” “古籍比对还在做，有几种药，现有资料里暂时找不到对应记载，已经把问题整理出来，等他们回来再核对。” 旁边的人说着，目光不由得落向大屏幕。 镜头晃动了一下，机舱里的始皇帝出现在画面边缘，正侧头望着窗外。 他身边的将军垂手坐着，长匣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神情与刚才在观景台上时没有太大区别。 桌边一名工作人员忍不住低声道：“我们还在查那些遗址的入口，他已经进去转了一圈，东西都带出来了。” 旁边的人看了眼材料里那张丹方的照片，没有接话。 何止东西。 连能够亲口说出往事的人，都坐在他旁边。 这时，屏幕里忽然传出叶开的声音。 “我就过来找点药，怎么还坐上直升机了？” 会议室里，几个人的动作同时停了一下。 负责整理收获记录的人低头看了看面前那几页材料，又抬头望向屏幕，表情一时有些古怪。 …… 叶开正伸手将小黑往回拽。 刚才上飞机时，这家伙还老老实实缩着，现在看见下面的东西追不上来，胆子又大了，扒着他的小腿就想往窗边挤。 被拽回来之后，它也不闹，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将军，确认人还坐在那里，又悄悄往外探脑袋。 叶开看得有些无语。 “看一眼外面，看一眼人家，你忙不忙啊？” 小黑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爪子却还没从他腿上收回去。 叶开伸手按住它的脑袋。 “刚才跑的时候怎么不多看两眼？” 直播间的人顿时乐了。 “它得确定保镖还在！” “别乱说，那是陛下的保镖。” “对小黑来说都一样，反正陛下也在这儿。” “小东西别的本事没有，找安全地方是一找一个准。” 始皇帝低头瞥了一眼，小黑立即将爪子收了回去，规规矩矩蹲在了叶开脚边。 背包里的水轻轻晃动，娇娇从边缘探出脑袋，望了望外面，又缩了回去。 叶开低头看着它们，伸手把背包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免得小黑一会儿又往旁边挤。 徐福还在处理电话。 有一通是让他确认名下旅馆能不能接收临时撤出来的人，他听完之后，很快便答应下来，又吩咐那边先把能空出来的房间整理好。 叶开等他放下手机，问道：“得折腾多久？” “现在还不好说。” 徐福摇了摇头。 “牛鬼那边已经被限制住了，但另外几处仍然在往外走，尤其是酒吞出现的那条街，封锁线又往后退了一段。” “附近的人已经开始撤离，后续还要查清它们到底会走到什么地方。” 说话间，他手机上又多了几条消息。 其中一条附着临时安置点的照片，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还有人在门口分发毛毯和饮水。 直播间里，有人开始搜索相关消息，再回来时，发出的弹幕已经换了内容。 “当地已经发通知了，好几个地方让居民待在室内，部分区域在撤离。” “我看见了，外面也有视频，拍的都不是叶哥刚才那条街。” “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大了？” “幸好咱们就隔着屏幕看，我现在连下楼拿外卖都得犹豫一下。” 这条弹幕过去没多久，下面便有人接上了一句。 “先别急着幸好，咱们那边之前不也出了不少事情？” 叶开的手指微微一顿。 直播间里的讨论却已经顺着这句话继续了下去。 “哀牢山、秦陵、昆仑，还有前面那个蓬莱……” “以前都在山里或者海上，这次直接进街上了。” “我刚才还在乐，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不敢乐了？” “叶哥，你什么时候回国啊？” “不是，主播回国了也不能住你家楼下吧？” “那也比他人在国外强啊！” 叶开看着越来越多的弹幕，嘴角抽了抽。 “你们问我什么时候回去还行，后面会出什么东西，这个我上哪儿知道去？” “我来之前，也没人告诉我温泉后面还有这个节目啊。” 弹幕里顿时又冒出一片笑声。 “你还委屈上了！” “徐福找这么多年都没你这一趟拿的东西多，你还觉得自己倒霉？” “机缘是你的，跑路也是你的，倒也公平。” “谁说跑路只有他？小黑都快练出本能了！” 叶开低头看了一眼。 小黑正好也抬起头，一人一熊对视片刻，它又默默把脑袋偏了过去。 叶开：“……” 行。 还知道心虚。 直升机逐渐远离那片山地，窗外重新出现了连成片的灯光，路上虽然也有警车经过，却已经看不见那些混在黑暗中的身影。 徐福确认过接应位置，转头告诉他们，可以在前面的停机坪落地。 叶开将镜头朝山的方向转了最后一下。 远处仍然能看见一片不时闪动的光，几条通往山下的道路被车灯连了起来，更远的地方，还有增援正在赶过去。 手机上的消息却比直升机跑得更快。 刚才那段酒吞掀翻汽车的画面，已经被人截了下来，和牛鬼冲撞路障、将军斩杀茨木的片段放在一起，传到了不同的地方。 不断有新观众涌进直播间，刚进来就在问现场是不是已经结束。 老观众立即在弹幕里回答。 “结束什么，还在处理！” “叶哥他们出来了，那边可没结束。” “刚进来的往前翻，今天这场面真不是几句话能说清的。” 叶开没有再将镜头对着自己，只让他们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山影。 等直升机落稳，他跟着工作人员下去时，第一架飞机上的人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有人正在和国内通话，见他过来，先朝电话里说了一声“叶先生也到了”，随后才挂断，迎上来确认几人的情况。 小黑从机舱里钻出来，脚一落地，便熟练地挤到了叶开身边。 叶开低头看它。 “现在知道跟着我了？” 小黑没有抬头，只将身后的背包往他腿边贴了贴。 几辆接应的车停在不远处，徐福带着他们走过去，途中又有人上前，低声向他汇报了一下馆里的情况。 听完之后，徐福转向叶开。 “龙骨那边已经按先前说好的安排妥当，交接的人也在等，后续运输会有人配合。” 叶开点了点头。 总算有一件事，还在按原来的打算往前走。 他刚准备再问两句，徐福手里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徐福看见来电，停下了脚步。 叶开也没催，站在车旁拧开刚接过来的水，喝了两口，顺便看着直播间里仍然没有停下的讨论。 有人正在转述新一轮封锁通知，也有人猜测当地接下来还会请什么人过去。 徐福这通电话接得不算久，期间却抬眼看了看始皇帝，又看向他身边的两名护卫。 将军仍旧提着长匣，对他的目光没有任何反应。 片刻后，徐福放下手机，走回几人面前。 “那边刚传来一个消息。” 叶开将瓶盖拧回去。 “又怎么了？” “他们已经向龙国提出了请求。” 叶开抬起眼。 “什么请求？” 徐福看着他，将话说了下去。 “希望龙国能够派遣有能力处理此类异常的人，协助他们控制局势。” 叶开：“？？？” 直播间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