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皇后被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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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寒嘴角扯了扯:“好哇,只要您老不要耍赖就行。”
裴松年眼珠子一瞪,“你这是什么话,老夫是那种人吗?”
萧景寒腹诽道,你是不是那种人,下了两盘就知道了,一直都只有一个德行,棋技又烂,还特别上瘾。
果不其然,两盘输了之后他就开始耍赖,硬是要萧景寒陪他多下几盘。
萧景寒无奈道:“太傅,本王今日找您是有正事。”
裴松年坐直身子,这才道:“你最好有天大的事,不然老夫饶不了你。”
萧景寒也不理像老小孩一般的裴松年,直接拿出怀里的账本和信件,递给了裴松年。
裴松年疑惑地看了萧景寒一眼,这才接过翻看起来,这不看不要紧,越看越是心惊,等一本账册翻完,这才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景寒。
他用嘶哑的嗓子问道:“这些银子流向何方,你……派人查过吗?”
萧景寒摇了摇头:“本王也才回京,有许多事都不清楚,账本也是近日有人托付到本王手里,还未来得及查银子的去向。”
裴松年闭了闭眼,如此庞大数额的银子,若是自己贪了还好,就怕是另有别处用处,后面的事他想都不敢想,想到此处,他猛地睁开眼睛,浑浊苍老的双目盛满惊怒,眼底裹挟着深深的忧虑,握着账册的手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你……打算怎么做?”
萧景寒静静望着他,目光沉而郑重,“本王不方便出面,这事您出面比较合适,不知太傅可否愿意帮这个忙?”
裴松年叹了口气,“唉……你说老夫都多少年不过问朝堂了,算了,为了百姓苍生,老夫也不能不管,你回吧,你今日不曾来过太傅府,也不曾见过老夫,这事就交给老夫去做。”
萧景寒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袍,郑重地弯下腰,直起身才道:“学生替百姓苍生谢谢您。”
裴松年摆了摆手,下人这才进来带着萧景寒出了太傅府。
…………
翌日早朝,启元帝端坐龙椅,神色倦怠。殿下百官吵得不可开交,争执的依旧是日日老生常谈的难题——国库空虚,各处开支都等着拨银。
就在启元帝都听烦了,准备让李福全宣退朝的时候,裴松年一身整齐朝服,双手端着托盘,脊背挺得笔直。他步子不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格外有力,一身正气压得大殿里的争论声渐渐停下。虽只是文官,可那份风骨凛然,独自站在殿中,便有压服全场的气势。
裴松年将托盘高高举起,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个朝堂的嘈杂:“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托盘上,两本账册叠放整齐,旁边压着几封泛黄的信件。
冯丞相一看到托盘上的东西,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还踩到了后面官员的脚,这不是前几日送到皇后宫中的账本吗,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一刻,他心如死灰,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就是……完了……全完了。
启元帝原本半阖的眼皮掀开了,目光从那托盘移到裴松年脸上。这位三朝老臣已经多年不曾主动在朝会上开口,今日突然端着东西出列,绝非寻常小事。他坐直了身子,沉声道:“裴爱卿所呈何物?”
“回陛下,老臣昨夜得人匿名投书,送来这些东西。”裴松年面不改色地道,“老臣本不敢擅专,但翻阅之后心惊肉跳,不敢隐瞒,只能今日当庭呈上。”
李福全快步走下台阶,从裴松年手中接过托盘,转身捧到龙案前。启元帝先拿起最上面那封信,展开扫了几眼,眉头没什么变化。又翻开第一本账册,手指捻着纸页慢慢翻过去,殿中静得能听见龙涎香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启元帝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目光越过满殿臣工,落在冯丞相身上。那眼神平平的,没什么情绪,却让冯丞相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冯爱卿。”启元帝的声音不高不低,“去年秋汛的赈灾款项,是经由你户部签批拨付的吧?”
冯丞相出列躬身,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回陛下,确实是臣签字拨付的。各地账目往来皆有存档,陛下随时可调阅核查。”
启元帝一掌拍在龙案上,那本账册被震得滑出去半尺,几封信件散落在御座前的金砖地面上。殿中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查!”启元帝的声音压着雷霆之怒,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给朕一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把朕的江山当成了自家的钱袋子!”
他胸膛起伏了两下,忽然抬手指向殿外,喝道:“李福全!传徐坤!”
李福全一溜小跑出了大殿,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御林军统领徐坤甲胄齐整地大步迈入,单膝跪地拱手:“臣徐坤听旨!”
启元帝目光如刀:“你即刻带御林军围了丞相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府中所有人等,无论主子仆役,一律原地看管,不许进出,不许传递消息。若有违抗者,就地拿下!”
徐坤铿锵应声:“臣领旨!”话音未落起身便走,甲片碰撞之声一路响出殿外,御林军调动令旗已在宫门前高高举起,铁甲马蹄踏碎宫道上的晨露,如一条黑色长龙直扑丞相府而去。
启元帝没歇气,又转向文官队列左侧:“裴叙珩!”
大理寺少卿裴叙珩从队列中跨步出列。跪地躬身:“臣在。”
“你持朕的手谕,会同刑部,即日开审此案。朕给你三日——不,两日。”启元帝竖起两根手指,“两日之内,朕要看到实证,哪些人经手、哪些人分润、银子流向何处,一条一条给朕捋清楚!”
裴叙珩叩首:“臣定不辱命!”
他起身退后两步,转身之际余光扫过跪在一旁的太傅裴松年,目光微顿——叔侄之间隔着一丈距离,一个跪、一个站,旁人看不出半分端倪,可裴松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裴叙珩便心下了然,大步流星地出了殿门。
殿中众人还未回过神,启元帝已经坐回了龙椅上,声音冷了几分,这回话锋一转,落到了后宫:“传朕旨意,皇后自即日起禁足凤仪宫,阖宫上下人等,无朕手谕不得进出。宫门落锁,每日膳食从侧门递送,一律经内务府查验。”
李福全连忙应声,正要转身去传旨,启元帝又叫住了他:“慢着。再传一句话给皇后……就说朕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上,给她留着脸面。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若肯老实交代,朕可以从轻发落,若还要遮掩……”
他顿住,目光扫过满殿跪伏的臣工,声音陡然拔高:“那就别怪朕不念旧情!”
这话是说给皇后听的,也是说给满朝文武听的。没人敢接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午时未到,丞相府正门已被御林军铁甲封死,朱漆大门紧闭,门缝里插着两杆令旗,牌匾上“丞相府”三个字被日光晒得晃眼,门前横着拒马,街口设了关卡,过往行人绕道而走,整条街冷清得像被冻住了。
凤仪宫那边,落锁的声音响了三回。许嬷嬷站在门内,听见外面的锁链哗啦啦缠上门环,脸色白得像纸,转身跌跌撞撞往内殿跑,扑到皇后膝边:“娘娘……陛下他……他锁了宫门!”
皇后放下梳子,指尖搭在梳妆台边缘,那根象牙梳子骨碌碌滚了两圈才停下。她盯着铜镜里自己的面容,胭脂色还在,可眼底那点从容正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许嬷嬷。”她开口,声音还稳着,但尾音微微扬起,像一根绷到极处的弦,“你方才说什么?锁宫门?”
许嬷嬷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抖得止不住:“娘娘……御林军亲自来的,带了陛下的手谕,说是……说是您从今日起不得踏出凤仪宫半步,阖宫上下任何人不得进出,连侧门都上了锁链。”
皇后猛地转过身来,象牙梳子被袖子带落在地,断成两截。她盯着许嬷嬷的眼睛,骤然拔高了声:“到底因为什么?出了什么事?陛下凭什么锁我的宫门?”
许嬷嬷被这一声吓得伏在地上,带着哭腔道:“老奴、老奴也不清楚……只听说太傅大人在早朝上呈了什么东西,陛下看完就发了雷霆之怒,当场把冯丞相也扣下了……”
“哥哥?”皇后脸色陡然一白,撑着梳妆台站起身来,膝盖发软踉跄了一下,“哥哥被扣下了?是什么罪名?谁弹劾的?”
“听传旨的公公说……说是账本。”许嬷嬷战战兢兢地抬头觑了她一眼,“赈灾银子的账本,好像还有几封信。”
“账本?”皇后瞳孔骤缩,脑子里嗡地一声。账本……那东西明明在她手里,前些日子哥哥送进来的,还说看完就让她烧掉,怎么会出现在裴松年的手里?那个老不死的,多少年不上朝了,今日为何突然跳出来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寝殿的暗格,一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她瘫坐在地上,拳头紧握,指甲嵌入皮肉都浑然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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