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军工突破（1）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前线发来的战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第239联队全军覆没，联队长大田贤二战死，联队旗被八路军缴获。 这个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嘟——嘟——”电话接通了，那头是山西第一军司令部的筱冢义男。 多田骏抓起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顺着电话线烧过去：“筱冢义男！你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完整的野战联队，居然被八路军成建制全歼！联队旗都丢了！你知不知道这对皇军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失！无能！简直是无能！” 电话那头，筱冢义男低着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能连声说着“对不起”“是属下失职”。 骂了足足十分钟，多田骏才喘着粗气挂了电话。 而在东京，日军大本营收到战报后，更是一片哗然。 联队旗被缴获，这是日军建军以来从未有过的耻辱。大本营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一众将领吵得面红耳赤，最后很快作出决议：正式撤销日军第239联队的编制，永不恢复；发电严厉斥责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第一军司令官筱冢义男指挥不力；将指挥此次三路围攻的第20师团师团长井关仞，降职为代师团长，以观后效。 同时严令筱冢义男，务必在短期内组织对太行八路军的围剿，打几个胜仗，挽回皇军颜面。 电报传到太原第一军司令部，筱冢义男看着电文，脸色苦得像吃了黄连。 仗打成这样，兵力损失惨重，防线处处吃紧，他拿什么去围剿？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给多田骏发报，请求补充兵力。 电报里写得明白：此次三路围攻损失近六千人，加上之前几次战斗损失的近两千人，第一军至少需要补充八个大队的兵力，才能恢复基本战力。 电报发出去，很快得到了多田骏的回电。 回电里说，国内正在组建新的治安旅团，补充大队需要从本土抽调预备役人员，走海运再转陆路，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抵达华北。在此期间，让筱冢义男大力扩编皇协军，推行“以华制华”的策略。 电文里还特意提到，晋绥军、中央军里有不少军官贪财好色，只要许以高官厚禄、金银女人，不愁他们不为帝国效力，可以多派人去拉拢策反，借中国人的手打中国人。 筱冢义男拿着电报，长长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放下电报，他立刻叫来参谋，下令着手扩编伪军部队，同时派出大批特务人员，开始联络山西境内的国军将领，准备进行策反拉拢。 ...... 黄崖洞兵工厂的试验车间里，空气里飘着生铁与煤炭混合的焦糊味。 第一窑按照焖火法图纸处理的炮弹毛坯，正好到了开窑时间。几个工人戴着厚手套合力拉开窑门，热浪裹着铁锈味涌出来，窑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枚迫击炮弹毛坯，原本泛着冷硬白亮色的生铁，此刻变成了均匀的暗青色。 技术人员拿起一枚毛坯，用卡尺量过尺寸，又用小锤沿壳壁敲了一圈，声音沉闷厚实，没有此前脆裂的杂音。 “送去机加工车间，车完螺纹直接装弹试射。” 半个时辰后，靶场上传来第一声炮响。 试射用的是四门八二迫击炮，十发炮弹接连出膛，全部在预定目标点爆炸，没有一发出现炸膛、裂壳。报靶员跑完弹着点，回头高声喊：“散布半径不超过七米，全部合格！”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 此前兵工厂用土法炼铁造炮弹，生铁含硫高、脆性大，机加工时开裂的占三成，试射时炸膛的又占两成，合格率连一半都到不了，大量生铁白白浪费。焖火法通过控制窑温匀速升温、长时间保温、阶梯式缓慢冷却，彻底消除了生铁内部应力，硬度下降的同时韧性提升一倍有余。 后续连续三窑试生产，炮弹毛坯的机加工合格率稳定在九成以上，成品炮弹良品率直接冲到八成五。同等生铁原料下，炮弹产量直接翻了三倍，困扰兵工厂许久的炮弹产能瓶颈，被一套工艺彻底打通。 就在焖火法试验成功的同一天，硫酸试制车间也传出了消息。 缸塔法制硫酸的全套设备已经搭建完毕——三层陶缸垒成吸收塔，塔内填满瓷环增加气液接触面积，焙烧炉里硫铁矿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气体，顺着管道从塔底进入，塔顶持续喷淋稀硫酸，气液逆流接触，逐步氧化吸收成硫酸。 第一次产出的硫酸浓度只有六成二，离制造无烟火药所需的九成浓度差得远。技术人员围着设备开了半夜会，逐一排查出问题：塔体密封不严漏气、吸收层数不足、焙烧温度不稳。接下来三天，车间连夜改造。所有陶缸接缝处用瓷粉加桐油腻子封死，再加装一层吸收塔，焙烧炉加装温控风闸。 第五天上午，设备重新开机试制。 当第一瓶透明油状液体从出酸口流出来时，负责检测的技术员把一小块棉布丢进去，棉布瞬间发黑碳化。 “浓度九十！达标了！”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兵工厂的总工程师拿起玻璃瓶对着光晃了晃，对身边的教导员说：“这东西比黄金还金贵。以前我们造子弹，发射药全靠缴获，用旧弹壳复装，药量不准，初速忽高忽低，打不远也打不准。迫击炮用黑火药，烟大、威力小，打出去一道黑烟，阵地直接暴露。有了九成浓度的浓硫酸，我们就能自己硝化棉，造正经的无烟火药。” 他缓了口气，语气压着激动：“以后子弹、炮弹的发射药，我们全都能自己造，再也不用靠缴获过日子。无烟火药燃烧充分，初速高，弹道稳，步枪有效射程能提一百多米，炮弹射程也能涨两成。而且开枪开炮后烟少，战士们不会被烟挡视线，也不容易被鬼子观测手定位。这不是多几门炮的事，是把我们整个军工的底子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