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我是个好女人

上午，李永河去了镇上，他想帮曹素芬打听写诉状起诉离婚的事情。 镇子不大，他找不到律师，李永河拜托秀琴给找了熟人，牵线搭桥，总算是找到一个法院工作的人。 那人告诉他，想要起诉离婚，必须回曹素芬老家，到时候，还要取证。 李永河回来的时候，心都是沉甸甸的。 曹素芬家在曲山县，距离下新川村有两百来公里，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肯定是要吃亏的。 李永河推着自行车，回到杂货屋，刚把自行车码好，春草跑过来，一脸急切：“爸爸，我素芬姨看着不太好，你快过去看看她。” 李永河心里一揪。 他回到西屋，看到曹素芬痴痴愣愣地坐在床上，眼神都发直，李永河问王桃花：“素芬这是咋了？” “我也不知道，她说去门口等正安和春草，也就一会功夫，回来就变成这样了。” “看见那个恶棍了？” “不会吧，这会功夫，外面娃娃放学，人来人往，那狗日的还敢来？” 李永河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抬手，替曹素芬把脸上的乱发拂开，那脸白净的脸，像是幼儿一样纯净，眼睛里都剔除了所有情绪，看向李永河。 “你是永河？” “素芬，你这是咋了？” 李永河声音一颤，心也跟着颤，也怪他没本事，一上午东奔西走的，也没打听到有用的办法。 他又想，如果上午没去出，在家陪着曹素芬，她可能就不会有事。 这么一想，李永河别开脸，红了眼眶，他就不知道，为啥可怜的人都是这么多灾多难。 难道真的像是老话说的：屋漏偏逢连阴雨，麻绳专挑细处断吗？ 曹素芬还记得李永河，她突然张开双臂，搂住李永河的腰说：“我不是个坏女人，永河，你别赶我走！” 李永河嗓子都哑了，轻声说：“我不会赶你走，你好好在家里住着，谁也不能赶你走！” 曹正安看到一家人担心曹素芬，轻声说：“爸，我妈没事，她缓一会就能过来！让她休息一会吧，咱先去吃饭。” 曹正安也没心思吃！ 他只是不想让全家人都饿着，春草啥也不知道，还想跟爸爸嬢嬢分享喜悦。 这家不能垮！ 曹正安拉住春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那笑里有懂事，也有心酸：“春草，走吧，咱把奖品拿出来，让爸爸嬢嬢看看。” 春草没挪脚，眼睛里也是闪着担心。 这几天，她已经隐隐发现有些不对劲，这一家人，肯定有啥事瞒着她，都不跟她说。 “爸爸，素芬姨这是咋了？要是病了，就快去镇上看病去，在家里吃药能好吗？” 春草这么一说，曹正安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份温暖，即便是一句话，都是他日夜渴求，做梦都想要的…… 他现在得到了！ 可是，却又是这么的让人难过！ 李永河看得出来，曹正安知道点啥，回头看着曹正安小声问：“你妈这是不是前些年闹下的毛病？” 曹正安也不敢瞒着了。 他有些愧疚说：“只要不受刺激，平时一点事情没有，要是受了惊，就会变成这样……不记事儿，人发痴。” 事到如今，李永河计较这娘俩瞒着病情也没用。他心地善良，越是这样，他越不忍心不管他们。 李永河脑海里有个念头炸开，他看着曹正安说：“刚才，你们回来的时候，你妈在哪？” 春草接过话茬说：“爸，素芬姨在李宝英家门口站着，一动不动，是我哥拉着素芬姨回来。” 李永河咬着牙！ 他就知道，一定是李宝英说了什么，刺激了曹素芬。 全村，也只有李宝英这个黑心眼烂肚肠的，不干好事，专往人眼睛里杵棍子。 李永河握紧拳头，咬着牙说：“妈，你给两个娃娃弄一口饭吃，我去找狗日的李宝英！今天，她要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今天，非要她好看不可。” 王桃花一听，吓了一跳。 她慌忙拽住李永河说：“永河，素芬已经成这样了，你可不能再惹事！这要再闹大了，李宝英那个混帐东西，不知道满大街宣扬什么，到时候，素芬在屋里更待不下去了。” 李永河咬着牙说：“不能由着她胡来，咱没招她惹她的，她是想咋？” 王桃花心里突突的跳，她这几天，总是觉得有啥事要发生。 她不能让李永河去李宝英家里找麻烦，吵几句好说，要是打起来，这屋里，老的老，小的小，有谁能替李永河帮把手？ 到时候，还是得自家吃亏，咽了这口气。 曹正安也拉住李永河说：“爸，咱回屋里吃饭吧，我妈没事的，让她自个安静一会，就缓过来了。” 李永河垂下头！ 他堂堂男子汉，在这种事情面前，却不能该出手就出手，心里也是窝囊的慌。 他思前想后，觉得王桃花说得没错，现在他不能再惹事，等过一段时间，素芬好些了，他再找狗日的好好理论理论。 一家人离开西房，一起回到东屋。 东屋里，灶膛里的柴火都烧尽了，王桃花只能蹲下身子，重新点火，塞了两把柴火。 要变天了，灶膛有些流烟。 王桃花呛得直咳嗽，春草见状，慌忙放下书包，拿着芭蕉扇，站到门口扇风。 每次遇到阴天下雨前一天，灶膛就会流烟，只要扇一会，烟就会顺着烟道飘到屋顶去。 李永河正在擀面剂子，金丝烙饼吃不成，只能吃葱花饼子，他擀开面团，撒了盐，倒了一股油，再放点小葱花，揉成团，再重新擀开，就成了一张大大的葱花饼。 曹素芬成了这样，曹正安和春草也没有啥心思说得奖的事情，春草轻声说：“爸，嬢嬢，这次联考，我哥得了第一……校长说，有机会推荐到县城中学念书去。” “好！” 春草又说：“我得了第三，镇中学每年只有两个名额，我去的机会不大……校长说也会尽力争取。” 李永河满脑子想着曹素芬的事情，心思也不在这上，听着春草说完，李永河还是说道：“春草，正安，你们好好学习，一定要出人头地，将来，你们都在县城上班，有权有势，到时候咱什么事情都不用怕……” 曹正安抿着嘴唇，用力点点头。 春草也暗下决心，不管能不能去县中学，她都会努力学习，考上县高中。 一家人闷声不语，这时，天空响起闷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下来。 李永芳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走进院里，忧心忡忡的说：“永河，你出来一下，我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