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 章 暂时走不了

看着人被押走，王保华转过头，将目光落在了顾岁岁身上。 他脸上冷硬如铁的线条稍微柔和了几分，但眉宇间的肃穆依旧。 “顾同志，虽然大致的情形姜首长已经在电话里通了气，但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了解更多细节。 一会儿得委屈你配合做个笔录，走个流程。”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你不用紧张，问什么，照实说就行。” 论功行赏什么的那是后话，眼下的首要任务，是要赶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从田永胜的嘴里把那三个具体的行动地点硬生生逼出来。 退一万步讲，哪怕这孙子级别不够不知道具体位置，也必须顺藤摸瓜，把他那个代号“飞鸟”的上线，以及那个据说负责统筹这次行动的“大哥”给挖出来！ 顾岁岁神色坦然，没有丝毫怯场，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的，一切听王局长安排。” 很快，两人便被分开了。 顾岁岁被带去了一间专门的询问室，而另一边，丁茂洋则亲自扣着田永胜，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地下审讯室。 对于田永胜这个人，丁茂洋之前闻所未闻。 据说他已经吐露了不少东西，但他牵扯到极其危险的破坏计划，事态紧急，分秒必争，为了避免他避重就轻，分不清主次，他打算亲自上阵。 “哗啦”一声，粗糙的黑头套被粗暴地扯下，刺目的白炽灯光瞬间打在那张脸上。 直到这一刻，跟在丁茂洋身后的两名反特组精锐，才算真正看清了这个极度危险分子的“真面目”。 只看了一眼，两人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还能叫脸吗？整个面部肿胀青紫，活脱脱像个打翻了的染坊。 鼻梁软塌塌地陷了下去，暗红的血污混合着泥土，糊了满头满脸。 别说辨认原貌了，就连五官原本该长在什么位置，都已经快分不清了。 丁茂洋绕着被死死锁在审讯椅上的田永胜走了一圈，伸手捏着他的下颌骨端详了片刻，忍不住啧啧出声。 “这位沈同志，手段不弱啊！” 作为预审科的老行家，丁茂洋审过的犯人比常人见过的猪都多。 上下一打眼，再伸手摸上两把骨头，他就能精准地判断出这人伤势如何，经历了怎样的单方面碾压。 下一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眼里划过一丝兴奋，转头冲着门外沉声招呼。 “去，提桶凉水来！” 到了他丁茂洋的手里，就是一泡屎也得给他榨干净！ 与此同时，位于小灰楼二层的询问室里，顾岁岁正经历着另一种形式的“煎熬”。 因为是配合调查的功臣，工作人员的态度自然客气温和，端茶倒水，截然不同于地下审讯室的血雨腥风。 但即便如此，对面的两名调查员面带微笑，问出的问题却如手术刀般精准犀利。 从她如何撞见田永胜，到两人交手的每一个动作，再到田永胜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面部表情，都被翻来覆去、掰碎了揉烂了地反复确认。 交叉询问、细节回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存在的疑点。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心神的心理博弈，不知不觉间，整整两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小灰楼内，铁门沉闷的闭合声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交接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等到这场漫长的询问终于结束，顾岁岁才惊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倒不是国安的人故意吓唬她，而是这栋小灰楼里自带的那种森严气场，以及那间狭小且封闭的屋子所营造出的极致压抑感，实在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岁岁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得亏她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而且本身行得正坐得端，不是什么心虚的犯人。 要是换个胆子小点儿的，被这么关在里面连番轰炸，说不定脑子一迷糊，连自己随身空间这种绝密底牌，都能一股脑儿地给秃噜出来。 顾岁岁配合着八局的工作人员做完详尽的笔录，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推开审讯室旁边的那扇厚重木门。 按理说，这烫手的山芋交了出去，他们也该功成身退了。 可当她走到走廊尽头，却见沈向南正靠在斑驳的墙皮上，眉头微锁，神色间透着几分异样的凝重。 “怎么了？”顾岁岁快步走上前。 沈向南站直身子，压低了声音。 “咱们暂时走不了了。” “走不了？”顾岁岁微微一怔。 “嗯，是上面下的决定。”沈向南抬手指了指天花板，目光环视了一圈四周森严的警卫，声音压得更低。 “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在反恐行动成功之前，得暂时先在这儿待着。” 顾岁岁秀眉微蹙，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但她也是个明白人，知道特务那份计划牵扯太大，八局这么安排自然有他们的考量。 所以，那紧锁的眉头很快便舒展开来，她叹了口气。 “行吧，上面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配合，只是.......” 她话锋一转，想到了现实问题。 “我学校那边怎么办？无缘无故旷课可不行，还有你，进修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沈向南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眼底的血丝红得像要滴出血来，眼下的乌青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个不用操心，”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沙哑。 “王局长刚才说了，会派专人去帮我们请假，理由都编好了，绝对不会引起怀疑。” 听他这么说，顾岁岁悬着的心放下了大半，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沈向南的脸上时，心里却猛地一揪。 此刻的沈向南，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连嘴唇都透着灰败的干裂。 从昨晚制服特务到现在，他一直紧绷着神经，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顾岁岁再也顾不上什么保密纪律，一把攥住他那略显粗糙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你怎么样？这一晚上没合眼，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要不我去跟他们说说，赶紧给你找个地方躺一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