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漫天石砲，叩碎姑臧

话说两头，王寅、朱武会同仁多保忠所部，自古浪峡向西突进，凉州一带西夏守军毫无防备，被打了个猝不及防。 按理说西线战事早已传遍了凉州各地，守军又怎么会毫无防备呢？ 一般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有个老6， 朱武献上计策，让仁多保忠调出麾下蕃骑，扮作败逃溃兵，前去诓骗沿路西夏堡寨。 王寅听罢，立刻找来仁多保忠商议定计。 这法子收效极快。 数百骑假作溃逃，奔至寨下求救。 守寨之人见是自家党项部众，不疑有诈，当夜便开寨接纳。 待到夜半，寨内伪装的蕃骑动手夺门，埋伏在外的宋军一拥而入，接连扫平沿途一座座堡寨。 直至宋军大旗出现在凉州府城下，城内守将才惊觉，宋军竟已突进至此。 行军途中，王寅依高俅预先交代的方略，接连提拔数名仁多保忠手下党项士卒，授以军职。 仁多保忠还只当这是朝廷对他举族归降的安抚补偿，并未深思。 西凉府城头，府尹嵬名怀恩扶着垛口，盯着城下黑压压列阵的宋军兵马，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心底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疑问。 甘肃监军司分明调拨了万余精锐，驰援卓啰防线，阻拦东来之敌。 怎么援军音信全无，反倒把宋军一路引到了凉州府城下。 此前陆续有从前线溃逃归来的残兵入城避难，口齿慌乱，断断续续透出消息， 说是卓啰一线有党项守将临阵倒戈、献路降宋。 可到底是谁叛变、哪一处关口失守，溃兵们说不清、道不明。 嵬名怀恩身居西凉府尹，坐镇西路重镇，此刻竟完全摸不清前线虚实。 但看着城外森森列阵、甲械整齐的宋军，他心里已然确信。 卓啰南河监军司，必然失守，那一万多驰援的精锐，不用想也知晓，十有八九已然全军覆没，凶多吉少。 西夏西线本就兵力空虚，如今屏障尽失，凉州府彻底暴露在宋军兵锋之下。 他来不及追责、来不及探查叛将真身，眼下唯有死守一途。 嵬名怀恩当即收敛心神，压下心中惊惶，传令全城军士登城布防，紧闭四门，搬运滚木、礌石、火油，依托高墙深壕固守城池。 与此同时，他亲笔写下急奏，八百里加急送往甘肃监军司，详述凉州危局，恳请即刻调兵驰援，否则西疆重镇凉州，旦夕必破。 凉州府，古姑臧城，七城相连，周长四十余里，内城外城多重关城，夯土城墙厚实，西夏多年持续修缮。 不是普通横山堡寨，是河西核心大城。 城内储备大量粮草、牧畜，河西冶铁工坊就在此地，甲仗充足。 城南紧贴祁连山，城北是石羊河绿洲与戈壁。 古来攻凉州，最难之处从不是城下攻坚，而是如何抵达城下。 古浪峡为险要隘口，少量守军便可扼断通路； 就算侥幸冲出峡谷，尚有百余里缺水戈壁横亘在前，粮道绵长，极易遭到西夏骑兵反复截杀。 而今仗仁多保忠举部内附，沿路凉州前沿堡寨一一拔除，宋军粮道得以保全，大军辎重源源不断自古浪峡转运而来。 最难的如何能“走到凉州城下”，已被宋军攻克。 宋军主力扎下大营，全军便即刻行动。 工匠、民夫各司其职，伐木筑基、拼接构件、搬运巨石，日夜不休组装配重砲。 怀朔军大营之内，仁多保忠手指舆图，对着王寅、朱武几人细说凉州城的城防： “若攻西凉，主攻当放在北城。 城北石羊川平地开阔，可铺开砲阵，取水也方便。 城南紧挨着祁连山，沟壑无数，夏骑极易潜藏，不可在此立砲营，只需留兵马扼守谷口，防备他们偷袭后路。 东城再布偏师虚攻，叫夏兵不能全部调往北城抵御。” 朱武缓缓颔首，面色凝重：“此城七城相连，外城若是破了，里面还有多重内城关隘。 配重砲虽能轰塌外城夯墙，可一旦入城，街巷之间西夏甲士处处可守，届时便是惨烈的巷战。” 王寅凝神看着舆图，也在认真的分析利弊。 此城固然难打，却也有对宋军有利之处；城北便是戈壁荒漠，缺水缺草。 甘肃监军司若要派遣援军北上，只能走东西两条河谷大道，并无多少迂回小径。 只需遣游骑神臂弩守住河谷要道，便可拦截来援之敌，这片荒漠天然替宋军分担北面的防务压力。 城池东西两侧河谷平地开阔，足够大军安营、列布步骑，架设各类攻城器械。 只要牢牢控住河谷，我大军便可长期屯驻，就地征取周边村落粮草，支撑这场围城持久战。 凉州周边绿洲散落着不少党项、吐蕃蕃部，大多聚居河谷，并非死心效命西夏官府。 仁多保忠麾下蕃骑可前去联络游说，慢慢孤立城内府尹嵬名怀恩，断掉凉州城外的人力与粮草接济。 王寅看着舆图思虑良久后，转头对着仁多保忠与朱武沉声定计： “仁多经略久镇河西，熟悉此地地利地势，砲阵便依你所言，排布城北石羊河绿洲平地。 待所有配重砲组装完毕，我军先行发砲试探虚实。” 他目光落向远方层层嵌套的姑臧大城，凝重道： “朱大夫说的没错，凉州七城相连、内外重关层层叠叠，壁垒森严，绝非一隅小堡可比。 重砲、强弩虽能击碎城垣、摧毁防御，破其外城，可想要彻底拿下这座河西重镇，终究避不开将士近身血战、步步肉搏。 可打仗不就是靠我等将士用命吗？ 此战我亦披甲杀敌，不负太尉知遇之恩。” 仁多保忠闻言，手按腰间弯刀，沉声接话：“某麾下蕃骑愿为先锋。 城内守军多有旧识，砲击之后，我可派人至城下喊话，劝降城中部族，能少一分厮杀便是一分。” 至于太尉知遇之恩的暂且不提，高俅把晁盖，鲁达，武松还有那縻貹，全划他麾下不就是让这些人形高达发挥优势吗？ 城北绿洲平地之上，当二十架配重砲架设完毕。 庞大的砲架扎根地面，粗硕绞索紧绷如铁，沉重配重悬在半空，黑压压压得人心头发闷。 砲卒分列两侧，有人控住绞盘，有人持巨锤候在机括旁，静静等候军令。 王寅令旗猛地向下一挥。“放！” 持锤砲卒齐齐抡起重锤，重重砸向机括开关。 巨大配重箱骤然下坠，整座砲架剧烈震颤，木梁轰鸣震颤。 抛杆骤然扬起飞甩，裹着磨盘大小的巨石划破长空，呼啸扑向凉州外城城墙。 几十枚石弹腾空而起，掠过城北长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撞在夯土城墙上。 河西数十年未遇大宋重兵压境，今日，漫天石砲，终将叩碎姑臧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