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这口气，让她如何咽的下？

时光缓缓，转眼间扶楹已经到了宋家一月有余。 侯府里的仆婢们各司其职，依旧按部就班。 而一侧的府邸观澜院里却又是另一种光景。 李文苑手里捏着家书，面色阴沉，父亲在信中告诫她： “盛家门庭贵重，家族为了搭上盛府，也是颇费周折，盛大人如今如日中天，咱们万不可断了这份姻亲关系。 如今你既然有孕，那便好生守着宋氏骨血过下去，毕竟有你夫婿的那层关系在，侯府也会因此多照看你。 知你念亲，故送你阿弟入京伴你，只是还需谋得一份举荐信，务必要将他送入姜太傅门下，将来他若入仕，也能成为你在京都的靠山。 再者，你在宋家过得好，那对于你的姊妹们来说，亦是姻缘的助力，为父亦盼她们皆上嫁高门世家…” 字里行间，没有几句对她的关怀，反而更多的都是要她为了家族而考虑。 可这些，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啊！ 她想要生完孩子回到亲人身边，而不是一个人守着这偌大的宅子，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她才二十一岁啊…难道就这样过下去吗？ 将手中的信点燃，扔进一旁的茶盏里看它变为灰烬，一如她此刻疲惫的心情。 她怔怔望着铜镜中的自己，摸着自己依旧貌美的脸，明明都还是如花年岁，却显出老态。 明明出身高贵，却挣脱不出家族为她打造的囚笼。 难不成，她就要在这黯淡无光的内宅里一点点老去吗？ 事发不过短短半月而已，她眉宇间已经添了不少纹路，整个人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想到自己的人生，她忽然就笑了，笑的悲凉。 怒从心起，起身就将屋内打砸一片，碎瓷满地。 门外的婢女听见屋内的声响，屏息低头不敢有任何大动作。 她们的身份，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才传来一声沙哑的唤声：“来人。” 粟春连忙推门而入，李文苑除却眼眶通红，已恢复往日那倨傲的神情。 “林嬷嬷呢？” 唤秋赶紧回道：“回夫人，嬷嬷出去办事了。” 李文苑立时想起之前交代过的事，语气缓了缓： “等她回来了，让她来见我。” 等林嬷嬷从外头回来时，听见守门婢子的传话，心里便越发不安。 夫人满心以为丧夫后还能归家，但是她不知道，老爷大概是要她一辈子死守在宋家。 她低低叹了口气，想到刚得知的消息，只怕夫人听了更要动怒。 候在门外的唤秋见了急步而来的林嬷嬷，连忙快步上前： “嬷嬷快些吧，夫人一直在等您，方才发了好一通脾气。” 她推门而入时，见夫人坐在书案后，垂着眸子，神情恍惚。 见她进来，悲凉的神色看得她心底发沉： “夫人，您怎么了？” 李文苑泪流满面，哑着嗓子：“父亲…他们只要我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宋家，却不曾关心我一句，他们只记得要我别堕了李氏的名声，却无人管我开不开心…” 林嬷嬷闻言，心中虽然觉得悲凉，可又觉得世道寻常罢了。 毕竟自古以来女子出嫁，都是为了给家中爷们儿的前程铺路。 虽凉薄，却也是世道常态。 而自家夫人身为李氏嫡女，年轻守寡，甚至娘家人也不曾来安慰半分。 林嬷嬷知道她难受，却也不能直白说老爷夫人做的不对，也只能为她端了茶盏低声劝道： “如今总归您还是有依仗的，至少有了孩子就有了责任…” 她顿了顿又劝了一句：“您是李家的嫡女，自幼被老爷夫人如珠如宝的养大，可您底下还有许多弟弟妹妹。 族亲们都各处盯得紧，老爷又身担重责，总不好徇私，你要相信老爷夫人也有难处，而不是不管你了。” 李文苑抬起红肿的双眸，染上一丝期冀。 “当真么，嬷嬷？”她声音微颤：“父亲与母亲当真不会那么绝情吗？” 林嬷嬷不忍骗她，只能好言哄着她宽心。 李文苑强自镇定下来：“那我便信您的话，等弟弟的事情安排好，父亲应当会高看我一眼…” 林嬷嬷小心的输出一口气，垂首道： “老奴今日去鹿鸣书院打听了一番，却听闻姜太傅已经收了一位学子，还是…” “是什么？”李文苑冷声问。 “…郎君下葬后，大公子就举荐了一个学子去姜太傅门下了…” 李文苑闻言猛然失声道：“兄长亲自举荐的人？可有打听出来，是哪家权贵之子？” 林嬷嬷也觉得此事不寻常，那般日理万机之人，怎么会特意安排一个学子去鹿鸣书院？ “老奴又留心去槐花巷打听了一番，听闻…那位有个弟弟也在读书，莫不是郎君生前托付大公子的？” 李文苑闻言猛然拂袖，气的将桌案上的茶具糕点尽数挥落，顿时一地狼藉。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怒骂道：“宋安淮，你好啊，你当真是好得很啊！ 去年我求你为阿弟谋一封举荐信，你推脱兄长日理万机，不好用这些小事去麻烦，而如今呢？ 你到死都得想着那个贱人，你可曾将我这个发妻放在眼里？” “你宋安淮，这此番种种事情，何曾将我当成你的枕边人？” 林嬷嬷上前一步，低声哄她：“夫人，也未必就是那人，既然大公子那里不好开口，总归有老太太呢…” 李文苑自幼得家人疼宠，受过的最大委屈就是嫁给他宋安淮。 低嫁不说，还嫁了病弱之人，偏偏这人看不到明珠一样的发妻，却偏爱那低贱的贱婢！ 他人死了逍遥自在，独留自己面对那些流言蜚语。 因他之过，惹得自己成了满京城的笑话！ 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 她受的锥心之痛，不能拿宋安淮挫骨扬灰，也得叫那贱婢痛不欲生！ 望着满地的狼藉，林嬷嬷沉沉叹息： “夫人，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哄得老太太拿一封举荐信给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