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终止的林渊

“你终于走到了……” “我当年没有走完的地方。” 声音落下。 林渊站在原地。 死死盯着那道从墓中走出的身影。 虽然看不清脸。 但那种感觉。 太熟悉了。 甚至连声音的停顿。 都与十万年前那个“林渊”一模一样。 “你是谁？” 林渊问。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抬起头。 黑暗之中。 似乎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你已经见过我。” “十万年前？” “对。” 林渊眉头紧皱。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那道身影沉默片刻。 “死？” “或许吧。” “但我没有真正死过。” 林渊一怔。 “什么意思？” “因为真正被终止的。” “从来都不是我。” 轰！ 林渊心神一震。 墓中身影继续说道： “被终止的。” “是那条本来应该成为你的路。” 林渊瞳孔骤缩。 “什么意思？” “你应该已经知道。” “十万年前。” “我本来应该成为你。” 林渊没有说话。 这一点。 他早已知道。 可眼前之人接下来的话。 却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但后来。” “我放弃了。” “放弃成为你？” “对。” “为什么？” 黑暗中的身影笑了笑。 “因为那条路。” “最后只会剩下一个结果。” 林渊脸色微变。 白碑。 归一。 一个结果。 所有可能被压缩成唯一答案。 难道十万年前…… 也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有人想让所有可能只剩一个。” “谁？” “我不知道。” 那道身影摇头。 “但我知道。” “那个人已经成功了一半。” “什么？” “葬天之战。” 四个字落下。 整个墓穴。 突然安静。 林渊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十万年前的葬天之战。 原来真正的核心。 不是九器。 不是黑门。 甚至不是所谓的天。 而是…… 可能。 “那场战争。” 墓中之人缓缓说道： “并不是为了杀死谁。” “而是为了决定。” “哪个结果可以留下。” 林渊眼神冰冷。 “所以才会有九器？” “九器最开始的作用。” “是守护。” “守护世界。” “也守护选择。” “可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 “有人发现。” “只要九器归一。” “就可以让所有世界。” “只剩一个稳定的结果。” 林渊沉默。 这一切。 竟然与白碑的力量如此相似。 白碑。 记录最终答案。 黑碑。 记录已经发生的结果。 葬天碑。 记录可能。 而九器。 原本是用来守护世界与选择的规则体系。 有人却想让九器归一。 让所有可能。 只剩一个答案。 “所以。” 林渊低声说道： “当年的战争。” “其实是在阻止这件事情？” 墓中身影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说道： “至少。” “我当年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为什么会被终止？” 沉默。 很久。 那道身影才缓缓开口。 “因为我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我选择不成为唯一答案。” 轰！ 林渊身体一震。 “那条路上。” “只要我继续走下去。” “最终。” “我会成为一个所有可能都必须绕着我运行的结果。” “我会成为唯一的林渊。” “所有其他林渊。” “都会消失。” 林渊握紧拳头。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十万年前那个林渊会说： “我本来应该成为你。” 因为那个“成为自己”的过程。 本身就是一次筛选。 一个林渊留下。 其他可能消失。 而十万年前的林渊。 主动拒绝了这个结果。 “所以。” 林渊问： “你让出了那条路？” “对。” “然后呢？” 墓中身影缓缓抬起手。 指向林渊。 “于是。” “你诞生了。” 林渊怔住。 “不是出生。” “而是选择。” “你不是我的继承者。” “也不是我的转世。” “你是我拒绝成为唯一答案之后。” “留下来的另一条可能。” 林渊久久没有说话。 原来如此。 自己之所以存在。 并不是因为十万年前的某个人创造了自己。 而是因为…… 有人拒绝了成为唯一。 所以。 其他可能才拥有了继续存在的资格。 这竟然与自己一直走的路。 如此相似。 “那么你呢？” 林渊问。 “你既然让出了这条路。” “为什么还会留下？” 墓中身影沉默。 “因为终止。” 林渊看向第九器。 黑色剑柄正在轻轻震动。 “是它？” “对。” “它终止了我的结果。” “却没有办法终止我的选择。” 林渊眼神微凝。 这句话。 让他第一次真正理解第九器。 终止。 只能终止结果。 却无法终止已经做出的选择。 “所以你才会留在这里。” “对。” “这里是第九器终止过的地方。” 墓中身影看向四周。 “所有被终止的结果。” “最终都会被埋在这里。” “包括我。” 林渊沉默。 突然。 葬天碑剧烈震动。 轰！ 一道黑光从碑身上冲出。 直接落向墓中。 墓中身影猛然抬头。 “它果然还是来了。” 林渊脸色一变。 “谁？” “不是谁。” “是它。” 墓中身影看向葬天碑。 “它想把这里记录下来。” 葬天碑上的眼睛。 缓缓睁开。 【检测到特殊历史。】 【目标：被终止的结果。】 【是否记录？】 林渊没有回答。 可就在下一刻。 第九器突然震动。 一股漆黑力量。 从林渊灵海深处冲出。 直接将葬天碑的黑光斩断。 轰！ 葬天碑震动。 第一次。 主动发出一道极其冰冷的文字。 【禁止干涉。】 第九器没有回应。 黑色剑柄之上。 却浮现出两个字。 【终止。】 林渊站在两者之间。 脸色逐渐凝重。 这是第一次。 葬天碑与第九器。 真正产生了冲突。 一个要记录。 一个要终止。 一个要留下可能。 一个要结束结果。 “够了。” 林渊开口。 两件东西同时安静下来。 林渊看向葬天碑。 “你为什么要记录这里？” 葬天碑没有回答。 只有文字浮现。 【因为它不应该消失。】 林渊又看向第九器。 “你为什么要终止？” 黑色剑柄微微震动。 【因为它已经结束。】 两个答案。 完全相反。 林渊沉默许久。 最终。 他闭上眼睛。 “那就由我来决定。” 轰！ 灵海瞬间翻涌。 无相之源。 自我选择规则。 后来者印记。 终止规则。 四种力量同时出现。 却没有发生冲突。 林渊睁开眼。 “我不让它消失。” “也不让它重新成为现实。” “让它作为一个已经做出的选择。” “继续存在。” 刹那间。 墓中身影猛然抬头。 “你……” “竟然能这样选择？” 林渊没有回答。 葬天碑安静下来。 第九器也安静下来。 随后。 两者同时出现变化。 【记录成立。】 【终止成立。】 林渊愣住。 记录。 并不代表让它重新发生。 终止。 也不代表让它彻底消失。 一个结果。 可以结束。 一个选择。 却可以被保留。 这一刻。 林渊终于触碰到了两种规则之间真正的区别。 而墓中身影。 也在这一刻渐渐变得透明。 “看来……” “你真的走出了和我不同的路。” 林渊看着他。 “你要消失了？” “对。” “为什么？” “因为我的任务已经完成。” “什么任务？” 那道身影没有回答。 只是在彻底消失之前。 留下了一句话。 “第一葬天战场。” “并不在九玄界。” 林渊瞳孔骤缩。 “那在哪里？” 身影越来越淡。 “在九玄界诞生之前。” “那里……” “才是真正的起点。” 轰！ 墓穴突然剧烈震动。 无数古老规则开始崩塌。 林渊猛然抬头。 却发现墓中已经空无一人。 只剩下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上。 刻着一个坐标。 林渊伸手触碰。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 瞬间涌入他的意识。 下一刻。 葬天碑疯狂震动。 【发现未知坐标。】 【时间：九玄界诞生之前。】 【地点：无法命名。】 【状态：已被终止。】 林渊脸色骤然变化。 就在此时。 葬天碑又出现了一行字。 【警告。】 【不要进入。】 林渊一怔。 “为什么？” 没有回答。 只有四个字。 【那里没有你。】 林渊瞳孔骤缩。 没有我？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想明白。 第九器却突然亮起。 黑色剑身第一次完全显现出一道轮廓。 一行字。 缓缓浮现。 【进入。】 林渊沉默。 葬天碑让他不要进入。 第九器却让他进入。 一个记录可能。 一个终止结果。 现在。 却第一次给出了完全相反的选择。 苏清雪走到林渊身旁。 “你准备怎么选？” 林渊看着那个坐标。 沉默许久。 最终。 他握紧拳头。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那里为什么没有我。” 话音落下。 林渊抬起手。 将坐标收入灵海。 轰！ 整个万古战场。 突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裂缝之后。 没有天地。 没有星辰。 没有时间。 只有一片无法描述的空白。 仿佛那里。 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而在空白尽头。 一道极其遥远的声音。 缓缓响起。 “你终于……” “找到了这里。” 林渊抬头。 下一刻。 葬天碑上的眼睛。 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