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这一世，换他来守护

他的身量如青竹抽条般挺拔，就像春日里初展的新柳。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十年前。 顾远舟，便是因她死去而黑化的头号反派。 威远侯父子先后死去，顾远舟这名庶子，是顾家仅剩的血脉。 按说，他才是侯府能否再次崛起的希望。 而且他已经过了童子试，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秀才。 于公于私，朱夫人都应该扶持他，而不是将赌注压在一个仅仅几岁的孩子身上。 然而，朱夫人对他极尽打压之能事。 顾远舟的娘早死，他打小就三灾八难，有好几次差一点就没了性命。 原主性子软，心地善良，嫁入侯府后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顾远舟跟她弟弟的年纪差不多，瞧着他备受欺压，便生出了同病相怜之感，常常暗中照拂于他。 没有原主，池远舟能不能活到成人都不一定，更不可能后来还高中状元。 原主惨死后，他投入二皇子麾下，成了对方手下最得力的鹰犬。 他干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掉朱夫人，替原主报仇。 可是，这不对啊？ 楚云舒算了算时间，眼下他还是个连生死都拿捏在朱夫人手里的小可怜。 日后权势滔天的权臣，此刻还是一名青涩少年郎。 面对嫡母，就算有反抗的心，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全靠原主扶持，才能将日子勉强过下去。 他怎么还敢带着人，来给她院子里送东西？ 再说了，这可是内宅。 朱夫人虎视眈眈，他这个小叔子的身份，正该避嫌才是。 生怕对方抓不住把柄吗？ 楚云舒细细思索了一番，始终不得要领。 直觉告诉她，此事太反常了。 她干脆走出去，唤了他一声：“小叔，你怎么来了？” 顾远舟侧身，背对着她。 听见她的声音响起，浑身一震。 楚云舒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觉得，少年单薄的身形正在微微颤抖？ 不过，这种奇怪的感觉，随着他抬头看过来而消失。 顾远舟神态拘谨，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别过头去。 唯有一双眼眸不似少年般澄澈，反而如墨玉般沉静，令人看不真切眼底情绪。 只在看见楚云舒的瞬间，他的双眼才忽地有了神采，宛如漫天星辰落入他眼，熠熠生辉。 诧异的感觉，再次于楚云舒心头浮现。 “嫂嫂。” 顾远舟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娘从梧州回来，带回一些当地特产，托我送来给嫂嫂。母亲那边，我刚刚送过去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他会正大光明出现在这里。 顾远舟就读于九峰书院，他口中的师娘，是原主的手帕交沈令仪。 前些日子，她回老家替侄女主婚，临走前还让人捎了话给原主，想见她一面。 只是原主自觉过得不好，不愿意让好姐妹担心，找借口婉拒了。 想到这里，楚云舒记下沈令仪的名字。 原主的这些人脉，都关系着她日后在侯府的生活。 “替我谢谢她。” 楚云舒回礼，看着又被挑进来的几个担子，疑惑地问：“这也太多了？” 顾远舟掩住心头激动：“不多。” 上辈子他跨马游街之后，就想把嫂嫂接出侯府这个火坑。 孝敬嫂嫂，让她后半生不用再辛劳，能过上好日子。 这个念头，是他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前行的动力。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他兴冲冲回府后，竟是听到她溺亡的死讯。 晴天霹雳。 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两个女人，一个是娘、一个是嫂嫂。 他都无能为力。 娘去世的时候，他还可以找自己年纪幼小、有心无力的借口。 可嫂嫂呢？ 他如果能多关注她一些，多给她一些照顾、而不是反过来让她照顾自己。 嫂嫂就不会死得那样凄惨。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人要落得如此下场，行凶作恶的人反倒猖狂逍遥？ 这股恶气，直到他替嫂嫂报仇后，仍未能消解半分。 他要的，是嫂嫂能好好活着。 没人知道，刚刚看见她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差一点就掉下泪来。 顾远舟按捺住心头激荡，拱手道：“嫂嫂这里添了几口人，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师娘的确让他送一些梧州的土特产来，他便借着这个名义，采买了整整一车各类食物送来。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嫡母的恶毒自私。 这一世，换他来守护。 顾远舟的借口找得很完美，楚云舒不疑有他，跟他寒暄了几句，接着说：“你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 在她的印象中，他很需要帮助。 别的不提，顾远舟这个未来的状元，才是保证她不会被侯府连累而流放的大保底。 “请嫂嫂放心，山长替我跟学里说了，拨了膏火银子给我。” 楚云舒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口中的“膏火银子”是伙食和笔墨灯油的补贴。 换成现代的说法，就是助学津贴。 楚云舒有些懵。 这剧情，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在原剧里根本没有这回事，少年时期的顾远舟，一直挣扎在温饱线上。 难道，是自己引发了蝴蝶效应？ 楚云舒暗自沉吟：看来，以后不能太相信原来的剧情。 毕竟，还一不小心养了原书男主呢。 她悄悄打量了顾远舟一番。 出演这个角色的，是娱乐圈中一名著名的反派专业户，容貌姣好、但气质阴柔，颇有些雌雄难辨的意味。 而站在她面前的池远舟，虽然是同一张脸，却丝毫不显女态。 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古风美少年。 面容稍显青涩，却已经能窥见长成之后，俊美轩昂如玉树的风姿。 太好看了！ 没想到穿越一回，还有这等养眼的福利。 简直是颜控福音。 想到顾远舟是自己小叔，楚云舒赶紧收回目光，看向院里忙碌的下人们。 这些人，都有些眼生。 许是沈令仪的仆妇，专程送东西来。 正想着，她的衣袖被扯了一下，低头看去，是赵文叙：“娘，儿子听说二叔在九峰书院读书，我也想去。” 京中第一学府，自然是国子监。 在那之外，当数大名鼎鼎的九峰书院。 “二叔，您说好不好？” 孩童声音稚嫩，带着对求学的向往，让人很难开口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