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熟人？

要想进入希巴尔巴，并不是直接往地下挖个坑就能到的。 那个庞大的地下王国位于斯特库瓦大裂谷中，被世界树庞大的根系所笼罩。她们需要先前往位于世界树脚下的斯特库瓦枢纽城市——伊希切尔，通过那里的“大升降机”，才能穿越地壳的裂隙，进入这个峡谷中的神秘国度。 从巴拉姆到伊希切尔路途遥远，如果坐马车得走上大半个月。好在莉娜现在拥有魔女协会的官方背书，可以直接使用协会内部的传送法阵。 回到巴拉姆城内，一行人直奔位于城市上层区的魔女协会分部。 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办公机构，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对外开放的魔法花园。高耸的白色尖塔周围环绕着各式各样的浮空花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薰衣草和魔力药剂混合的味道。大厅内人来人往，穿着各色法袍的魔女们行色匆匆，水晶球的光芒和羊皮纸翻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莉娜刚踏入大厅，就看到了两个人影。 在协会的公示板下，风之魔女赛斯莉耳正侧着身，和另一位穿着深绿色法袍的魔女低声交谈。 一行人走近了几步。 似乎是感应到了她们的视线，那位穿着深绿色法袍的魔女转过身来。 莉娜一眼就辨认出了那头海藻般的长发，和那张精致温婉的面孔：“海琳娜？” 青藤魔女海琳娜，S-09事件的受害者，也是最终决战的参与者之一。 “莉娜？”海琳娜浅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她快步走上前来，张开双臂，显然是想给这位许久未见的老战友一个热情的科贝伦式拥抱：“好久不——” 海琳娜的话还没说完，动作就僵在了半空，因为她感觉到了一道警惕的视线。 海琳娜微微侧头，正好对上了一双翡翠色的眼睛。 奥黛丽站在莉娜身侧半步的位置，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一只手拉着莉娜的胳膊，将她拽在身边，那姿态就像是一只护食的金毛大狗。 海琳娜是个聪明人，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凝滞，那原本张开准备拥抱的双臂极其自然地收了回来，顺势向下一滑，变成了标准的握手礼姿势。 “好久不见，我的朋友。”海琳娜握住莉娜的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很意外。”莉娜回握了一下，嘴角上扬，“我以为那次事件后你就调回总部了。” “这不是又调过来了吗？”海琳娜松开手，目光在莉娜和奥黛丽紧紧相贴的手臂上扫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凑近莉娜，压低声音道：“看来你们的进展神速啊？怎么样，到那一步了吗？” 莉娜翻了个白眼：“什么进展？我们是纯洁的朋友关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海琳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她伸出手拍了拍莉娜的肩膀。 “好好珍惜吧，莉娜。”海琳娜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奥黛丽小姐可不是一般的魔女，作为年轻一代魔女的翘楚，即便是赛勒斯蒂斯，她的名气也不小。不管是那些眼高于顶的强大巫师，还是那些古板的炼金术士，想追求她的人能从协会门口排到城外去。甚至……我也听说有不少喜欢同性的高阶魔女在打她的主意。” “这么抢手？”莉娜挑了挑眉“那怎么没人把这只麻烦精领走？还要赖在我这儿骗吃骗喝。” 然而，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却反手扣住了奥黛丽的手指，稍稍用力握紧了一些。 奥黛丽感受到了手掌传来的力度，得寸进尺地把头靠在了莉娜肩膀上，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 “好了，叙旧到此为止。”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赛斯莉耳走了过来。 “接下来我们的谈话涉及协会的A级机密。”赛斯莉耳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莉娜和奥黛丽身上，“请其他人在休息区等候。奥黛丽小姐是协会注册的A级魔女，拥有相关知情权，可以留下。莉娜你也别走，你是事件的直接参与者。” 西比尔和安妮很有眼色地带着火爪、妮可还有涅克洛斯退到了大厅另一侧的休息区。 赛斯莉耳抬起法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一道透明的波纹以三人为中心扩散开来，瞬间构建出了一个高强度的【隔音结界】。 “莉娜，你刚才问海琳娜为什么会在这里。”赛斯莉耳没有废话，她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用特殊水晶密封的盒子。“她是被特派过来的。因为巴拉姆发生的这一切，不仅仅是奴隶买卖那么简单，它和协会最近正在集中全大陆力量调查的一宗特殊案件有关。” 赛斯莉耳解开盒子上的封印，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在那锦缎衬底上，静静地躺着一根黑色的羽毛。 莉娜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芒。 这根羽毛上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气息......对，是那艘兰卡斯特要对圣城大门图谋不轨的游轮！还有那个黑色的太阳！它们的气息非常相似 “这根羽毛，并非来自某种魔兽。”赛斯莉耳的声音低沉，“经过总部鉴定科和几位贤者的联手分析，它来自于一位传说中的半神级强者——“灾难天使”雷米尔。” “欧菲莉娅带回去的线索？”莉娜皱着眉头问道：“而且......这个信息没有携带污染？” 赛斯莉耳缓缓说道：“在S-09事件后，我和焚焰还有影在命运的引导下找到了祂，与祂爆发了战斗，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他的强大，我们重伤了祂，但自己也都受了不轻的伤害。” 莉娜点了点头，根据她了解的信息，七大天使应该是半神巅峰级别的强者，仅次于神明，同时对抗三位半神级魔女并不是不可能。 “祂受伤后逃到了兰卡斯特，”赛斯莉耳看了莉娜一眼：“那里人口众多，并不适合于祂在那里发生冲突，于是命运魔女设计了一个“剧本”，在祂最虚弱的时候用陨石彻底终结了祂。” 好啊！果然我在兰卡斯特遇到那么多倒霉事都是那个平......平易近人亲爱的梵塔希娅精心设计的！莉娜在内心咆哮。 “那为什么还要调查祂？”奥黛丽没有发现莉娜古怪的表情，接过话茬说道：“祂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就是半神以上强者最可怕的地方，”莉娜叹了口气：“只要某个“概念”存在，祂们就有可能再度复活。” “是的，”赛斯莉耳表情严肃的说道：“只要“灾难”存在，雷米尔就可能随时复活。而且祂的状态很不对劲，祂似乎受到了某种更高位格存在的污染，这才是我们最担心的地方。倘若祂再次复活，我们可能只能通过“神降”让真神来对付祂了。” “之前的S-09事件就有这位天使在背后推手，”赛斯莉耳继续补充：“祂很擅长埋下各种“灾厄之种”，这也是命运魔女得出的信息。” 听到S-09，奥黛丽的拳头就攥紧了一些。 “协会目前已经出动了三位大魔女——影之魔女，焚焰魔女和我在全世界搜寻祂可能埋下的灾厄种子。除此之外，我们还准备使用收容物S-06在“星空”寻找祂的命运之线。”赛斯莉耳对海琳娜点了点头道：“海琳娜，以及许多总部的执行官都离开了塞勒斯蒂斯，前往各地协助调查。” “我们会持续追踪这件事。”赛斯莉耳合上盒子，重新封印，“你们去希巴尔巴一定要小心。如果在地下遇到了带有这种气息的东西，千万不要硬碰硬，能跑就跑，然后想办法联系我。” “除了调查雷米尔的踪迹，我这次申请来伊希切尔，其实还有一点私心。”说完了沉重的话题，海琳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一直在研究植物系魔法在农业生产中的应用。看了你那篇《回环式构造理论》的论文我受到了不小的启发，我根据这个理论设计出了一种可以短时间内大规模催生高产粮食作物的符文魔法。” “如果这个理论能在这里得到验证，我的这篇论文绝对能在《魔法符文学》期刊上作为头版发表！这对我今后评定“高塔学者”职称有巨大的帮助。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魔法得到应用，很多粮食匮乏地区的人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看着海琳娜那一脸憧憬的样子，莉娜心里的沉重稍微消散了一些。能让更多人吃饱肚子，这绝对是一个价值无可估量的新魔法，她由衷的希望海琳娜能成功。 “祝你成功，未来的大魔女阁下。”莉娜笑着说道，“到时候别忘了在论文致谢里写上我的名字。” “哦对了，”赛斯莉耳看了一眼莉娜手上那个飞艇变成的戒指，微微一笑道：“你的那个“大宝贝”希巴尔巴应该会有人修，到时候你去那里的巫师协会报我名字。” “巫师协会？”莉娜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毛：“希巴尔巴没有魔女协会？” “嗯，就像帕查卡马没有魔女协会一样。”海琳娜耸了耸肩：“别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正事谈完，结界解除。 莉娜和奥黛丽并肩走出那个无声的领域。 周围嘈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膜，但莉娜却觉得有些恍惚。雷米尔的消息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头。 突然，一股香风钻入鼻腔，奥黛丽把她拉进了一些。 “你在害怕。”奥黛丽稍微用力捏了捏莉娜的手指：“不管那个什么天使还是恶魔，也不管祂有多厉害。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到你。除非他们踏过我的尸体。” 莉娜怔了一下，脸颊微红。 “笨蛋……”莉娜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挡刀了。我们要一起活着。” 说完，她反手扣住奥黛丽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莉娜深吸一口气，拉着奥黛丽走向大厅中央。 安妮和西比尔已经等在了那里。前方一座高达十米的巨大传送拱门正在缓缓充能，蓝白色的空间魔力旋涡在门内旋转，通往伊希切尔的道路已经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