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伤心的快乐先生

莉娜收起侦探小姐的名片，准备离开车站。 “莉娜......不，莫里亚蒂教授，请留步。” 莉娜回过头，只见那位来自真理高塔的教授正在对自己挥手。 兰斯洛特教授整理了一下领结，从怀中取出一张镶着金边的名片，双手递到了莉娜面前。 “莫里亚蒂教授，这是我在真理高塔的联系方式。”老教授推了推单片眼镜，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您关于“回环式咒文结构”的理论，令我深受启发。这种结构与我正在研究的第四纪元古代咒文残片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我非常希望日后能与您进行更深入的探讨。” “荣幸之至。”莉娜接过名片，礼貌地颔首。 正好她对第四次大灾变前的那段历史也很感兴趣，虽说她不太喜欢和这种老学究打交道，但如果是涉及大灾变前历史的问题，她还是很愿意多了解一些的。 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个回到过去的梦了。 送别了这位学术界的泰斗，众人的目光转向了准备独自离开的夏洛特。 奥黛丽看着这位女侦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道尔小姐，据我所知，您在三年前就已经宣布退出侦探界了。这次为什么会突然复出？” 夏洛特整理手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穿过车站穹顶的玻璃，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已经三年了么......”夏洛特收回目光，提起了手提箱，“为了一个“大人物”的委托。” 并没有过多的寒暄，这位名侦探很快便消失在了熙攘的人流中。 莉娜一行人走出车站，宏伟的兰卡斯特中央广场映入眼帘。 巨大的齿轮钟楼矗立在广场中央，精密的黄铜机械结构在阳光下折射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四周的建筑呈现出典型的维多利亚风格，尖顶与拱门错落有致，街道规整，宽阔的步行街人来人往，偶尔穿过一辆有轨魔导公车。 索伦纳姆的许多工业基地都埋藏于地下，道路边缘的井盖不断向外喷吐着蒸汽。白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城市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轻纱。 莉娜对这个城市的印象还是大约一百多年前，自己刚加固完圣城那边的封印的时候。 那时的索伦纳姆还是个很荒凉的地方，兰卡斯特也是个小渔村，这里犯罪集团横行，许多通缉犯都在这里潜藏，当初她还顺手帮当地警方破获了一起绑架案。 莉娜收回思绪，继续观察着这略显萧条的街景， “这里变了。” 奥黛丽望着广场周边几家贴着封条的店铺，轻声说道，“以前这个时间点，广场上的且咖啡馆根本找不到空位，那些橱窗里的商品也满满当当，看来金融危机对这里的影响也不小。” 莉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就在她们穿过广场喷泉时，一阵夸张的笑声吸引了莉娜的注意。 在喷泉旁的一块空地上，一个穿着红绿相间滑稽戏服的小丑正在卖力地表演。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油彩，红红的鼻头显得格外醒目。他笨拙地抛接着三个彩球，时不时故意摔倒，做出夸张的表情，试图逗乐围观的路人。 然而没有人驻足观看他的表演。 如今，生活的悲喜剧无需演绎，人人都戴着一张小丑的面具。那个放在地上的破旧礼帽里，只有几枚可怜的铜板。 莉娜停下了脚步。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每个人都在为了生存而挣扎。体面人脱下了长衫，手艺人放下了工具，大家都在泥潭里打滚，只为了那一口能活下去的面包。 都不容易啊。 莉娜叹了口气，手伸进衣兜，摸索了一阵。 指尖触碰到了一枚冰凉的硬币。 “叮。” 一枚闪亮的银狮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那顶破礼帽里。 小丑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道谢，莉娜已经拉着安妮和西比尔转身融入了人群。 …… 小丑呆呆地看着帽子里那枚银币。 那是他这周以来见过的最大的一笔钱。有了这个，今晚就能买两块像样的面包，还能给生病的妹妹买一些药。 他弯下腰，颤抖着手想要去捡那枚银狮。 就在这时，一只穿着锃亮小皮靴的脚突然伸了过来，一脚踢飞了那顶礼帽。 “哎呀，这不是咱们的“快乐先生”吗？” 一个稚嫩却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三个半大的孩子围了上来。领头那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小西装，胸口还别着一枚精致的胸针，微胖的脸颊油光四溢，显然是富人家的孩子，另外两个孩子个头很大，有一个甚至高过了小丑。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刚捡起的银狮，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这么多钱，也是你这种下等人配拿的？” 领头的孩子把银币往口袋里一揣，对着身后的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正好这就是我们今天的零花钱，走，买巧克力去！” “不……那是我的……” 小丑慌了，他顾不上被踢痛的手指，扑过去想要抢回银币。 “滚开！” 其中一个跟班狠狠推了他一把。小丑脚下那双为了表演特制的大号踢踏鞋让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等他爬起来时，那三个孩子已经嬉笑着跑远了。 “站住！把钱还给我！” 小丑红着眼睛，发疯一般地追了上去。 但他那双滑稽的大鞋子成了最大的累赘。 他跌跌撞撞地跑着，鞋子在地面上发出滑稽的嘎吱声。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那是他重病妹妹的救命的钱。 他追着那三个孩子穿过了几条街道，最终跑进了一条死胡同。 小丑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堵在了巷口。 “……把钱……还给我……” 领头的那个富家小少爷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气喘吁吁的小丑，脸上并没有被追上的惊慌，反而露出了某种诡计得逞的狞笑。 “跑？我们为什么要跑？” 他拍了拍手。 原本躲在暗处的两个跟班突然从两侧冲了出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小丑的胳膊，将他压在满是青苔的墙壁上。 “放开我！你们要干什么！”小丑拼命挣扎，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根本没有力气反抗这几个精力旺盛的孩子。 “干什么？” 领头的孩子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 “啪”的一声，锋利的刀刃弹了出来，在昏暗的巷子里闪烁着寒光。 他一步步走向小丑，刀尖在小丑那张画满油彩的脸上比划着： “我看你这妆画得不太对称啊，小丑先生。作为观众，我有义务帮你补个彩妆，哪怕是……红色的。” 就在这时。 “哗啦——” 小巷顶端的屋檐上，突然传来一阵瓦片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