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又来？

第二天清晨。 当莉娜走进餐厅车厢时，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甚至盖过了咖啡和烤培根的香气。 车窗外的深海景色依旧美丽梦幻，幽蓝的海水贴着强化玻璃缓缓流动，鱼群在珊瑚丛中起舞，黄色海绵和粉色海星……好吧这个没有。 莉娜端着餐盘，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车厢。 之前喜欢坐在靠窗位置享用早餐的那位阿德勒外交官——海因里希·冯·阿姆塞尔，今天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他在餐桌旁急得团团转的秘书。 那位年轻的男秘书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正抓着列车长的袖子，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种即将崩溃的颤抖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到处都找遍了！包厢里没人，盥洗室没人，连货仓我都去过了！列车长，如果阿姆塞尔先生在您的车上出了什么意外，这将会演变成严重的外交事故！” “请冷静，先生，请冷静！”列车长也是满头大汗，不断地擦拭着额头，“列车现在处于全封闭的海底行驶状态，没有任何人能离开这辆车。也许阿姆塞尔先生只是去……去某个朋友的包厢做客了？” “没有朋友！他这趟行程是绝对保密的！”秘书近乎歇斯底里。 莉娜切了一小块煎蛋送进嘴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出事了。 有侦探的地方果然都不会安宁，还好我昨天没有……等等，我昨天半夜好像还看到了他来着？ 就在列车长和秘书先生急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一个冷静而清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如果二位不介意的话，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专业的协助。” 两人同时转头。 只见夏洛特·道尔正站在过道旁。她依旧穿着那身干练的米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我是夏洛特·道尔，一名私家侦探。”她掏出证件晃了晃，“既然人是在密闭的列车上失踪的，那么这就在我的业务范围内。” 列车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瞬间亮了：“道尔小姐！哦，天哪，我听说过您！您能帮忙真是太好了！为了“利维坦号”的声誉，请您务必……” “那是自然。”夏洛特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啊对了，列车长先生，听您的口音……您是阿德勒人？” 列车长眉毛抖动了一下：“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侦探小姐，这都被您猜中了？” “这没什么，”夏洛特挥了挥手：“真相只有一个，只是它往往藏在一些被人忽视的细节中。” 角落里的莉娜撇了撇嘴，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 “啧，这该死的台词既视感……” 果然，有侦探在的地方，空气里的死亡率都会指数级上升。 这哪里是私家侦探，分明是行走的死神召唤阵。幸亏自己即使和她划清了界限，这要是被卷进去，这趟旅行就别想安生了。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是路人，我是背景板……” 莉娜在心里默念着咸鱼生存法则，端起咖啡准备喝完最后一口就赶紧撤退。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时，旁边一桌的谈话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维多利亚女伯爵和来自赛勒斯蒂斯的兰斯洛特教授。 这两位大人物似乎并没有受到周围焦躁气氛的影响，正在进行一场颇为专业的学术探讨。 “教授，关于您提到的那种新型“冷却液”……” 维多利亚女伯爵手里捏着一杯红酒，眉头紧锁，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写满了质疑，“我的炼金顾问分析了配方。那里面含有高浓度的强酸……应该是蚀骨龙的胃酸提取物。您确定这种东西能用金属管道运输？就连中等炼金学院的学生都知道，酸会瞬间腐蚀掉金属！” “呵呵，尊敬的伯爵夫人，这就是炼金术的奥妙所在了。” 兰斯洛特教授推了推单片眼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平淡的说道： “单纯的强酸当然危险。但是当它接触到特定金属，比如高纯度的铁或者铝时，会在瞬间发生某种特殊的反应。” 老教授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它会在金属表面瞬间生成一层致密的薄膜。只要这层膜存在，哪怕容器里面装着能融化巨龙骨骼的蚀骨龙胃酸，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害。” “这不就是钝化反应嘛……强氧化性酸在金属表面形成致密的氧化膜。” 莉娜端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顿时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中学的化学课堂。 蚀骨龙是一种大陆西南部常见的魔兽，是飞龙的一个亚种，也一种食腐生物。它们虽然看起来体型巨大，容貌可憎，但性格相当迟钝温顺，就连D级魔女都能将它们轻松猎杀。 但这种又大又笨的魔物却一点也不受猎人们的喜爱，因为它们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制作成魔法道具，肉也有剧毒。 唯一有用的特殊胃酸，也因为酸性太强和难以保存，被列为E级炼金材料。 没想到现在这种“废龙”也有被用上的一天……啧，人类真是太可怕了，连这种魔兽都不放过。 莉娜摇了摇头，决定彻底贯彻自己的咸鱼方针。她放下杯子，站起身，目不斜视地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要我走得够快，麻烦就追不上我。 然而。 就在她即将踏出餐厅大门的一刹那，一个身影横跨一步，挡在了她的面前。 “莉娜小姐，真巧，您也吃完了？” 莉娜的脚步僵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夏洛特·道尔那张笑嘻嘻的脸庞。 “呵呵……是啊，真巧。”莉娜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侦探小姐不去查案吗？那位秘书先生看起来快要急疯了。” “那个不急，列车还在海底，凶手插翅难飞。” 夏洛特笑了笑，但那双紫色的眸子却像两把钩子一样，死死地勾住了莉娜： “其实，在开始正式搜查之前，我有几个小问题想要请教一下莉娜小姐。毕竟……”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据我所知，昨晚深夜，您似乎离开过包厢？而且……还在走廊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咯噔。 莉娜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完了。 还是摊上事了…… 昨晚最后见到那位外交官的人……好像真的是我。 “这该死的侦探直觉……”莉娜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怕什么来什么。 这口名为“嫌疑人”的黑锅，终究还是像回旋镖一样，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