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破碎的高达梦

得益于德里克的关系，一行人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拥挤的检票口，直接进入了最为核心的展馆区域。 作为本次世博会预展的重头戏，魔法之都赛勒斯蒂斯的展区占据了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巨大的悬浮水晶在展区上空缓缓旋转，投射着柔和而神秘的极光。 “这就是阿卡纳集团与塞勒斯蒂斯皇家研究院联合研发的最新成果——“泰坦三型”单兵魔导外骨骼。” 在一处被聚光灯重点照耀的圆台上，一位穿着白大褂的解说员正在激情澎湃地介绍着身后的钢铁巨兽。 那是一台足有三米高的银灰色金属机甲。 它并非那种全封闭式的笨重铁罐头，而是采用了半开放式的外骨骼设计。粗壮的液压杆支撑着四肢，胸口处是一块闪烁着湛蓝光芒的高能魔导核心，背后连接着复杂的魔力传输管道，一直延伸到四肢末端的喷射口和装甲板上。驾驶舱位于胸腹部，设计得相当紧凑，透着一股粗犷的工业美学。 “它搭载了最新的“魔力倍增回路”系统，”解说员拍了拍机甲冰冷的腿部装甲，“即便是只有E级魔力水平的初级魔女或巫师，只要穿上它，就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C级资深战斗人员的战斗力！无论是搬运重物、工程建设，还是棘手的魔兽灾害，它都远比普通的无人魔导步行机功能强大许多！” “哇哦……” 莉娜仰着头，看着这台充满压迫感的金属造物。 这也太帅了吧！ 她在心里疯狂尖叫。这造型，这设计，简直就像是前世电影《阿*达》里那个上校开的AMP机甲！ 要是能搞一台这玩意儿开出去，别说打怪了，就是在奥斯尔洛镇上走两步，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两百！ 什么C级魔女，什么火球术，在这钢铁洪流面前都是弟弟！真理只在魔导榴弹炮的射程之内！ “买！等我有钱了必须整一个！” 莉娜激动地握紧了拳头，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驾驶着这就机甲一拳一个嘤嘤怪的英姿了。 她迫不及待地将视线移向展台下方的铭牌，想要看看这大宝贝的售价。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那行小字时，她脸上兴奋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预估售价：68，00金龙起（不含后续维护及魔力燃料费用）】 “……” 莉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转过身，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两眼放光的根本不是她。 六千八？还是起步价？ 把她卖了都不够买个腿的！ 莉娜掰着指头算了算，自己不吃不喝一年的工资也就360金龙，不考虑通货膨胀，这东西自己也得将近20年才买的起。 “怎么了莉娜？不看了吗？”奥黛丽有些好笑地看着瞬间变脸的莉娜。 “不看了，这铁皮也就那样，笨重，费油，还不透气。”莉娜一本正经地说道，“真正的强者都是靠自身修行的，借助外物算什么本事。” 告别了买不起的高达梦，一行人继续向里走。 “接下来为您展示的，是可能改变未来通讯方式的划时代产品——“赫尔墨斯”便携式魔导通讯器。” 在另一个展柜前，围观的人群同样不少。 莉娜好奇地凑了过去。在她原本的想象中，所谓的“便携式通讯器”，大概也就是类似大哥大那种笨重的砖头，或者稍微先进点，像个对讲机之类的东西。 但当她看清玻璃柜里的展品时，却愣住了。 那不是砖头，也不是水晶球。 那是一顶帽子。 准确地说，是一顶造型复古、帽檐宽大的尖顶魔女帽，以及另一款与之配套的半高丝绸礼帽造型的巫师帽。 “这就是通讯器？”安妮趴在玻璃上，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帽子呀。” “这正是它的精妙之处！”解说员得意地介绍道，“传统的通讯水晶需要手持，且耗能巨大。但这顶帽子内部编织了高灵敏度的“魔力共振纤维”。使用者只需要像平时一样戴上它，它就会自动汲取佩戴者逸散的微量魔力进行充能，就像储物戒指一样方便！” “我们在帽檐内侧刻录了特殊的频段调节符文。”解说员指着帽子内部的结构图，“只要双方调整到相同的魔力频段，哪怕相隔数百公里，声音也能通过魔力清晰地传达。不仅如此，它还能解放您的双手！无论是在飞行、战斗还是实验中，您都可以随时随地与同伴保持通话！” “这倒是……有点意思。” 莉娜摸了摸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虽然外形有点出乎意料，但不得不说，这个设计非常符合这个世界的土著逻辑。 毕竟对于魔女和巫师来说，帽子几乎是出门必备的装备，把它做成通讯器，既解决了携带问题，又解决了能源问题，甚至还顺便解决了“手里拿东西的时候怎么打电话”的千古难题。 “请问这个的预估价格大概几位数？”莉娜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问得很谨慎。 “抱歉女士，目前该产品还处于原型机测试阶段，尚未定价。”解说员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过如果您感兴趣，可以先填写一份意向表，等产品正式上市时，我们会优先通知您。” “还没上市啊……”莉娜有些遗憾，但也松了口气。 只要不标价，那在她心里这就是个“未来可期”的好东西，至少不用像刚才那个天价机甲一样，还没拥有就先失恋了。 离开充满未来感的塞勒斯蒂斯展区后，周围的画风陡然一变。 空气中那股清冽的魔力嗡鸣声逐渐被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和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所取代，一行人刚刚踏入阿德勒联邦的展厅，就感觉自己踏入了一座巨大的钢铁工厂。 这里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装饰，裸露的粗大管道交错纵横，铆接的钢板贴在墙壁，到处都充斥着一种粗犷而厚重的重金属工业美学。 在展厅的最中央，趴卧着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那是阿德勒联邦引以为傲的最新型号重型魔导列车“黑钢公爵号”的模型。 虽然只是等比例缩小的模型，但那棱角分明的装甲车头，下方密密麻麻的魔导动轮组，以及车身两侧伸出的辅助散热格栅，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真是一群固执的工匠。”莉娜看了一眼那充满暴力美学的列车，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不管什么时代都是这个画风...” “莉娜姐姐，你看，这个好厉害！”莉娜循着安妮的声音看去，只见一个不起眼的展柜中摆放着一个名为“杀手X”的特殊魔导狙击枪。 莉娜简单的看了一眼介绍，用一种极高强度的材料制作的魔导狙击枪，射程可达五千米，三千米的范围内可以精确的击中一枚苹果。 但这个武器仍在实验中。 “没啥用，”莉娜给出了自己的评价：“用这玩意儿不如直接一个收束魔力炮打过去，两千米都不知道威力衰减成啥样了......喏，一个B级防御结界就能防住。” “但是嘛......”莉娜话锋一转：“如果改良一下子弹，给弹头上刻蚀一些风魔法的回路，说不定还真能当一个不错的远程斩首武器用。” 穿过这座钢铁森林，画风再次发生了剧烈的反转。 柔和的暖光洒下，脚下的触感从冷硬的钢板变成了柔软厚重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味道，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镶嵌着金框的油画，白色的罗马柱间摆放着精美的大理石雕塑。 这里是瓦伦蒂娜公国的展厅，与其说是科技展区，倒不如说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贵族艺术宫殿。 这里展示的不再是各式各样的机械，而是各种附魔的艺术品：会唱歌的八音盒，能自动变换颜色的宝石首饰，尽显奢华与优雅。 “不愧是艺术之国。”西比尔似乎对这里的氛围很适应，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一尊会流泪的少女雕像。 然而，莉娜的注意力却被展厅深处的一处异常吸引了。 在那里的墙壁上，只挂着一幅画。但那幅画前却围满了人，甚至有不少穿着体面的绅士贵族正对着那幅画指指点点，神情激动，仿佛在朝圣，又仿佛在争论着什么。 “前面是什么好东西？” 出于凑热闹的本能，莉娜拉着奥黛丽和安妮挤进了人群。 “借过，借过……” 当她终于挤到最前面，抬起头看向那幅被射灯重点照耀的巨大油画时，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人物肖像画。 画中的背景是一片被黄昏笼罩的荒芜麦田，一半是丰收的金黄，一半是枯萎的灰败。 而在画面的正中央，伫立着一位少女。 她银灰色的长发如流淌的水银般倾泻而下，一直垂落到脚踝，仿佛披着一层由月光织就的纱幔，身上那件繁复华丽的黑色哥特长裙，蕾丝层叠，如同一朵盛开在冥河彼岸的曼陀罗花。 但她那苍白如纸的手中，却捧着一束金色的麦穗。 那种死亡与生机，绝望与希望的极致对立，被画家用近乎神迹的笔触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然而，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美。 它超越了种族，超越了性别，甚至超越了人类对于“美”的贫瘠想象。 如果说世间所有美人的容貌是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那么画中人的容貌，就是上帝创造艺术时所参照的那个蓝图。 她有一双异色的瞳孔——左眼幽深如墨，右眼璀璨金黄。 当那双眼睛注视着画框外的世界时，所有与其对视的人，都会在瞬间感受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向往。 那是一种面对绝对上位存在时本能的反应。 “……” 就连一向对自己容貌有着绝对自信的奥黛丽也彻底失语了。 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作为曾经风靡大陆的影后，奥黛丽见过无数俊男靓女。无论是作为曾经的赫本，还是如今奥黛丽，都习惯了成为人群中唯一的焦点，习惯了那种容貌上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但站在这幅画面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 这就好比是一颗镶嵌在皇冠上熠熠生辉的钻石，突然被拿到了一颗从天而降的璀璨星辰面前。 “这……” 莉娜张大了嘴巴，她认识这张脸。 那是当今魔女协会排名第二的大魔女，也是统御死亡与丰收双重权柄的现世神明。 死亡魔女——洛薇妮雅·维塔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