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别饿着

白晚秋拿着申请表出了办公室，直奔实验室。 换上白大褂，戴好手套，打开生物安全柜，她的手稳得像是把过去两个月所有的情绪全锁在了门外面。 宋明远在旁边帮她配试剂。 “学姐，你这个改造方案是在原有分子上加了一个心肌靶向基团？” “对，利用现有的分子骨架做最小幅度的改造，保留原来的罕见病治疗活性，同时增加一个针对心肌细胞表面受体的作用位点。” 宋明远把试剂递过来，“理论上可行，但心肌靶向基团可能会影响原来的药代动力学。” “所以才要跑高通量筛选。”白晚秋接过试剂，开始操作，“我昨晚算了三种方案，第二种的理论结合率最稳定，但具体数据得看今天的细胞实验。” 宋明远看着她利落的操作手法，欲言又止了两下。 “怎么了？”白晚秋头也没抬。 “学姐，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白晚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关注点放在实验上。” 宋明远不说了。 白晚秋低头继续操作，把改造后的药物分子加入心肌细胞培养皿中。 接下来是等。 等细胞反应，等数据出来。 白晚秋坐在实验台前，盯着培养箱的温度读数。37度，稳定。 手机震了一下。 池砚舟发来一条消息：“午饭吃了吗？” 白晚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半了。她竟然完全没注意到过了饭点。 “还没。”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实验室门口有人敲门。 白晚秋抬头，前台的姑娘探进半个脑袋。 “白老师，外面有人给您送饭。” 白晚秋走出去。前台桌上搁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两荤两素一碗汤，外加一杯鲜榨果汁。保温袋里还夹着一张卡片。 “别饿着。——池砚舟” 白晚秋拿着卡片站在前台发了两秒呆。 前台姑娘凑过来瞄了一眼，“白老师，你老公对你真好。” 白晚秋把卡片塞进口袋。“嗯。” 她端着保温袋回了实验室。宋明远闻到饭菜香抬起头，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 白晚秋把汤推给他。“喝吧。” 宋明远接过汤，又偷偷瞄了一眼保温袋上印的餐厅名字。 城里最贵的私厨会所。 他低头喝汤，什么都没说。 白晚秋吃完饭，把餐盒收好，重新坐回实验台前。 下午三点，第一批细胞实验的初筛数据出来了。 白晚秋盯着屏幕上的曲线，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学姐，怎么了？”宋明远凑过来。 白晚秋指着屏幕。“你看这组数据。” 宋明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 改造后的药物分子对心肌细胞的结合率——百分之八十七。 比她昨晚的理论预估值高了整整十五个百分点。 “学姐……这数据也太漂亮了吧？”宋明远声音都变了。 白晚秋没接话，快速调出毒性指标的数据。 安全。 全部在正常范围内。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宋明远在旁边已经激动得搓起了手。“学姐，这个结合率如果在动物实验里也能复现，个案特批稳了。” 白晚秋点头，拿起手机拨了林清筠的电话。 “林老师，第一批细胞实验数据出来了，结合率百分之八十七，毒性指标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多少？” “百分之八十七。” 林清筠在电话那头笑了。白晚秋从没听过她用这种语气笑。 “白晚秋，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球排名前三的心血管靶向药，结合率也才百分之七十出头？” 白晚秋攥着手机，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林老师，这还只是细胞实验阶段，动物实验和人体试验可能会有衰减。” “衰减百分之二十也够了。”林清筠的声音带上了一种白晚秋从没听过的兴奋，“晚秋，动物实验明天就启动，我现在就去跟所里申请绿色通道。” 挂了电话，白晚秋把实验数据备份了三份。 一份存在实验室服务器，一份拷到U盘上，一份加密发送到了自己的邮箱。 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动她的数据。 做完这一切，白晚秋才拿起手机，给池砚舟发了一条消息。 “第一批数据出来了，结合率百分之八十七。” 回复几乎是秒回的。 “什么意思？” 白晚秋笑了一下。也是，他又不是学医的。 “意思是，爷爷有救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池砚舟的消息发过来，只有两个字。 “回家。” 白晚秋正要回消息，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一条新的。 不是池砚舟发的。 是一个陌生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白小姐，您母亲当年的主治医生陈国栋，三天前从国外回来了。他说有些话，憋了七年，想当面跟您讲。” 白晚秋握着手机，指尖凉了一截。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几秒。 陈国栋这个名字她不陌生。七年前妈妈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她在ICU迷迷糊糊地听护士提过一嘴——“主刀的是陈国栋陈主任，技术很好的，家属放心。” 后来她醒过来，妈妈已经没了。 再后来她问过医院，说陈国栋出国进修了，联系不上。 七年，这个人就跟蒸发了一样。 现在他回来了。 白晚秋握着手机站在实验室走廊上，脑子转得飞快。陈国栋是当年被沈振远闯进手术室威胁的那个主治医生。麻醉师能记得有人进来、手术停了十一分钟，那亲手停下手术刀的陈国栋本人，记得的只会更多。 她正要回复，又看了一遍发信人的号码。 陌生号码，没有署名，没有自称。 “学姐？”宋明远从实验室探出半个脑袋，“培养皿该换液了。” “你先换，我打个电话。” 白晚秋拨了顾清野的号。 三声接通。 “白小姐。” “帮我查一个人，陈国栋，七年前城中心医院心外科主任，后来出国了。我要他现在的位置和联系方式。” 顾清野应了一声，紧跟着问了句，“池总那边要不要同步？” 白晚秋犹豫了一下。“先别说，等你查到了再讲。” 挂了电话，她把那条短信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实验室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