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上界老祖的忌惮

虚无圣子陨落在通天桥的消息，三天传遍了上界。 一同传开的，还有另一个名字。 万界之主。 下界来的苏晨，一拳打碎虚无圣子，怀里抱着个朱雀真血觉醒的火族丫头，当着万族的面放话——谁挡路，就把谁从桥上抹下去。 上界的茶馆酒肆，这三天就没聊过别的。 “听说了吗？那下界的苏晨，连金狼族的少主都给挂旗上去了。“ “屁，那算什么。虚无圣子啊！虚无组织的人！那是说杀就杀的？“ “我还听说，死火山那夜火柱冲天，朱雀真血重现世间……“ 议论声里，苏晨正带着火灵儿重返通天桥会场。 天骄大会还没结束。 头名未决，仙古秘境的资格还没到手。 他们刚落上云崖，空气就变了。 整座通天桥的云海，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风停了，旗不飘了，连云都凝固在半空。 一股浩瀚无垠的气息，从九天之顶压了下来。 云崖上所有天骄齐刷刷弯下腰，有人直接跪了下去。 白胡子长老“扑通“跪倒，额头贴着桥面，声音发颤。 “恭迎……太玄老祖法驾。“ 九天之上，一只苍老的手拨开云海。 没有来人。 只有一只横跨天穹的虚影手掌，和手掌后面一双睁开的、比山岳还大的眼睛。 那是上界活了最久的存在之一，太玄道统的镇道老祖。 他的本体在百万里之外的闭关地，仅凭一缕神念，就压塌了半座云海。 那双巨大的眼睛，缓缓转动，最后落在苏晨身上。 “下界的小友。“ 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 “虚无圣子，是你杀的？“ “是我。“苏晨站在原地，没弯腰。 荒古圣体的气血在他体内缓缓转动，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怀里还护着火灵儿半步。 “大胆！“白胡子长老头都不敢抬，“老祖法驾，还不跪——“ “无妨。“太玄老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 “但虚无圣子，背后是虚无组织。“ “你杀了他，虚无组织不会善罢甘休。老夫这缕神念，替上界万族问一句——“ 那只虚影手掌，缓缓朝苏晨压了下来。 “你，护得住自己吗？“ 手掌还没到，苏晨脚下的白玉桥面就“咔咔“碎裂，蛛网般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 这不是试探他的态度。 是试探他的命够不够硬。 火灵儿朱雀火焰腾起，被苏晨抬手按住。 “别动手。“ “可是——“ “这一掌，我接。“苏晨向前一步，把她彻底护在身后，“接不住，上界就会觉得虚无组织比我可怕。接得住——“ 他抬起头，金色的瞳孔迎上那双山岳般的巨眼。 “以后上界说话，就得先过过脑子。“ 苏晨深吸一口气。 荒古圣体全力催动，金红色的气血冲天而起，在他身后凝成一尊顶天立地的虚影。 万界之力从十三个世界同时抽取。 仙术的雷、忍术的风、妖力的冰、魔法的光、守护灵的战意……十三色力量在他右拳上层层叠叠地亮起。 他不躲不闪，迎着那只压塌天穹的手掌，一拳轰了上去。 拳掌相撞。 没有声音。 一瞬间，整座通天桥失去了颜色。 下一瞬，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对撞点炸开，云海被生生轰出一个直径百里的空洞。 云崖上的旌旗全部粉碎。 跪在地上的天骄们被气浪掀飞了一片。 苏晨双脚陷进桥面，整个人被压得往下沉，白玉桥面在他膝下崩碎。 他的手臂在抖，嘴角渗出一丝血。 但他没退。 一步都没退。 那只横跨天穹的虚影手掌，在他拳头上方——停住了。 随即，一寸一寸地，被顶了回去。 九天之上，太玄老祖那双巨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震动。 “荒古圣体……万界之力……“ “下界怎么会走出你这样的存在？“ 苏晨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传遍云海。 “老祖，这一掌，算接住了吗？“ 云海死寂了三息。 然后，那只手掌缓缓收拢，消散在九天。 太玄老祖的声音再响起时，少了压迫，多了一分郑重。 “接住了。“ “从今日起，上界万族记住一个名号——万界之主，苏晨。“ “虚无组织若因圣子之事寻仇——“那声音顿了顿，“太玄道统，不掺和。“ 神念收回，凝固的云海重新流动。 威压散尽，云崖上的人这才敢大口喘气。 所有人看向苏晨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看怪物。 现在看的是——和老祖平起平坐的存在。 白胡子长老爬起来，连脸上的灰都不敢拍，捧着天骄大会的头名令牌，双手送到苏晨面前，腰弯成了九十度。 “苏……苏前辈。头名令牌，仙古秘境准入资格，您收好。“ 苏晨接过令牌，随手递给身后目瞪口呆的火灵儿。 “给，撑场子的报酬。“ 火灵儿抱着令牌，半天憋出一句。 “你刚才那一拳……“她咽了口唾沫，“帅得有点过分了。“ “现在才知道？“ “滚。“ 周围的上界天骄们，这会儿大气都不敢喘。 金狼族那个被挂上旗子的金毛青年，早就被人放了下来，缩在人群最后头，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他这会儿才明白，自己在桥头拦的是什么存在。 那不是什么下界土包子。 那是个能跟老祖对拳、还能把天打个对穿的煞星。 天音谷的琴师捧着断了三根弦的琴，朝苏晨遥遥行了一礼，那神情里没有半分不服，只剩心服口服。 “在下有眼无珠，桥上前倨后恭，前辈莫怪。“ “不怪。“苏晨摆了摆手，“你那琴音其实有点东西，就是音波飞刀太脆，回头我让人教你一手硬的。“ 琴师眼睛一亮：“前辈肯指点？“ “改天。“苏晨说，“我手下有个玩冰的，一手寒冰妖力，跟你的音波路子很配。“ 他这话半是客气，半是真心。 万界议会要成势，光靠拳头不够，得把这些上界天骄里的心性不坏之人，一点点拉过来。 多一个朋友，虚无就少一块能钻的缝。 白胡子长老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他活了几千年，头一回见有人在通天桥上，打完老祖的脸，转头就开始招揽天骄。 这哪是来比武的。 这是来收编上界的。 太玄道统，闭关地。 一座漂浮在星空中的古老道台上，太玄老祖收回神念，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轻松。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在面前划开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里，渗出熟悉的、灰白色的虚无之气。 “虚无的朋友。“太玄老祖对着裂缝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圣子死了。“ 裂缝里传出一个没有起伏的声音。 “我们知道。“ “你们答应过，圣子在上界，可保上界太平。“太玄老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如今他死在通天桥，虚无渊那边的东西又开始躁动——你们的承诺，还算数吗？“ “圣子只是一枚弃子。“那声音说，“真正的门，会在仙古秘境开启时打开。“ “老祖只需做一件事：确保那个苏晨，准时进入仙古秘境。“ 太玄老祖的眉头皱起。 “你们要借他的手？“ “他身上有万界之主的完整权柄。“虚无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贪婪，“仙古秘境深处的封印，只有万界之主能解开。“ “让他去开门。“ “门开之后——上界依旧是上界。我们只要门后那个东西。“ 裂缝缓缓闭合。 太玄老祖独自坐在道台上，望着仙古秘境的方向，浑浊的老眼里阴晴不定。 而这一切，被一双金色的眼睛，透过万界之力留下的一道极淡的气息印记，看得清清楚楚。 死火山，地火池。 苏晨猛地睁开眼。 他方才硬接太玄老祖那一掌时，万界之力顺着对撞的气机，悄无声息地在老祖神念上挂了一缕追踪。 本是以防万一。 没想到，真捞到了东西。 “苏晨？“火灵儿凑过来，“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苏晨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一字不漏地说了。 太玄老祖。 虚无组织。 仙古秘境。 门后的东西。 火灵儿听完，火焰长棍“腾“地冒起火。 “这帮老东西！嘴上说不掺和，转头就跟虚无做交易？！“ “仙古秘境是个局。“苏晨盯着自己的手掌，眼神冷了下来。 “虚无圣子临死前说，仙古秘境一开，门就开了。“ “太玄老祖说，秘境深处有一道封印，只有万界之主能解开。“ “他们不是要杀我。“ “是要我亲手，去给他们开门。“ 火灵儿的火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那……那秘境还去吗？“ 苏晨站起身，走到火山口，望向仙古秘境的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霞光万丈，像上界最神圣的地方。 可在万界之眼的视野里，那片霞光底下，缠着一缕缕灰白色的、和虚无之力同源的雾气。 “去。“苏晨说。 “为什么？“ “因为门后那个东西，虚无组织想要。“他转过身，金色的瞳孔里没有犹豫，“而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更得先弄明白，那到底是什么。“ “不过在那之前。“苏晨话锋一转，周身的杀气忽然散了个干净。 火灵儿一愣。 “嗯？“ “系统提示我，好几个世界的女主，已经三天没见到人了。“苏晨揉了揉眉心，那副镇压老祖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头大如斗的社畜。 “冯宝宝问我是不是不要她了。“ “灰原哀把我的体检报告标了红。“ “美琪美雪攒了一整本新咒语，等着我回去当靶子试。“ 火灵儿：“……“ “所以，去仙古秘境之前——“苏晨一把拉起她，红光满面，“陪我回万界花园轮个班。“ “上界的风云先让它涌着。“ “后院要是先着了火，不用虚无组织动手，我自己就完了。“ 火灵儿被他拽着，骂骂咧咧地跟上。 “你们万界之主都这么没出息的吗？“ “你以后也是万界花园的人了。“苏晨头也不回，“记住，在这里，十三位女主的怒火，比老祖可怕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