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满城百姓跪迎

越靠近城门，往来人流越是繁密。 城中百姓陆续出门营生，更多的是县域周边的农户，早早扛着锄头、牵着耕牛、带着农具，成群结队出城奔赴田间春耕。 出城劳作的农人、入城赶集的百姓、赶路迁徙的流民交错穿行。 时隔大半年未见，清源非但没有半分衰败，反倒愈发兴盛鲜活。 大批出城耕田的农户之中，李二狗正扛着锄头，和几名邻居结伴而行，一边赶路一边闲话家常。 “今年开春雨水调匀，田地墒情极好，好好耕耘一季，今年定然是个好收成！” 几人说说笑笑，步履轻快，朝着城外的田地走去。 无意间抬眼，人流缝隙里，一眼望见了迎面的那支队伍。 最前方那道骑马的身影，身姿挺拔、眉眼熟悉，纵使布衣劲装、无官无仪，却让李二狗的脚步骤然顿住。 他疑心是连日劳作眼花，连忙抬手擦了擦眼睛，睁大眼睛细细辨认。 那张脸，那熟悉的模样，刻在每一个清源百姓的心底，分毫不会认错！ 李二狗瞳孔骤亮，一股滚烫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陡然惊呼出声： “是大人！是咱们的县尊大人回来了！” 这一声呼喊清亮真挚，瞬间穿透周遭嘈杂的人声，落入附近所有出城百姓的耳中。 周遭众人闻声齐齐驻足，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待看清马背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所有人脸上的嬉笑闲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重与欣喜。 真的是县尊大人回来了！ 无人招呼，无人号令。 一众出城的百姓自发停下脚步，纷纷退至道路两侧，齐刷刷躬身跪地，黑压压一片，赤诚恳切。 整齐的呼喊响彻城门内外，声声真挚，荡气回肠： “我等恭迎大人归乡！” 旁边那些拖家带口、刚从外县投奔而来的流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在原地。 有人肩上的担子险些滑落，有人下意识把怀里的孩子往身后藏了藏，一个个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这……这是谁啊？” “怎么这些人都跪下了？” “县尊大人？清源的县太爷？” “是冠军侯！” 人群里，先前在路边议论的那几个人，此刻也混在流民堆中，呆呆望着那道马背上的背影。 一个汉子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这张破嘴！” 旁边那拄杖的老汉也反应过来，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木杖扔了，颤着声道： “那……那就是清源的县尊大人？就是那位冠军侯？” 方才还在嘀咕“会不会圈地去”的妇人，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小声啐了自己一口： “呸呸呸，我刚才胡咧咧什么呢……” 消息像一阵风，从人群外围迅速往里传开。 每传过一人，便多一双瞪大的眼睛，多一张合不拢的嘴。 短暂的震惊之后，那些刚来投奔、还没来得及在清源落脚的百姓，也纷纷放下肩上的担子、手里的包袱，学着两旁本地百姓的模样，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很快便连成一片。 “草民……草民见过侯爷！” “侯爷，草民是从连河县逃过来的，求侯爷收留！” 跪下的百姓越来越多，呼声层层叠叠，漫过官道。 城门值守的士卒听见城外此起彼伏的呼喊，立刻转头望来。 带队哨官一眼认出人群当中的刘大富，当即沉声下令。 一队士卒迅速从城门奔出，快步上前，分列官道两侧，有序疏导人群，稳住场面，防止众人拥挤推搡。 待道路秩序稳住，哨官率先单膝跪地，身后一众守城士卒齐齐俯首，甲叶相撞，铿锵作响。 整齐肃穆的声音轰然响起： “卑职，参见大人！恭迎大人归乡！” 刘大富翻身下马，静静环顾四周，望着满地跪拜的百姓与甲士。 旁人或许以为他舍弃侯府仪仗，是为低调省事。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在清源这片土地上，无需旌旗开道，无需金鼓鸣响，更不需要冠带銮舆来烘托声势。 在这里，他刘大富这个人，便是最大的仪仗。 他刘大富本人的分量在这清源的万民、这方土地，远胜虚无缥缈的爵位与皇权。 他缓缓抬手，声音沉稳清朗，传遍周遭： “诸位乡亲，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众人闻言，才陆续直起身来。 刘大富目光扫过人群，特意看向那些千里跋涉、拖家带口投奔而来的外县流民： “到了清源，就是清源的百姓。往后，好好过日子。” “清源别的没有，只有公平二字。” “只要肯勤恳劳作，守清源法度，便会按丁授田，减免租赋。不分先来后到，不分出身贵贱。” 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里的老人、妇人，还有紧紧攥着父母衣角的孩童。 “但清源的公平，不是不劳而获。田地分给大家，日子要靠自己双手挣。若是有人恃强凌弱、寻衅作乱，清源也绝不姑息。” 众人凝神静听，方才还满心愧疚、暗自懊悔的几人，眼眶瞬间发热。 百姓中很快再次掀起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音参差不齐，却字字滚烫，发自肺腑： “多谢侯爷！” “谢侯爷给我们一条活路！” 呼喊声层层叠叠在官道上回荡。 待喧闹稍平，刘大富翻身上马，对周遭百姓说道： “都散了吧。不必在此久聚。我先入城看一看。” 百姓纷纷向两侧退让，让出中间宽阔通路。 无数双眼睛目送他，低声说着感慨的话语。 队伍缓缓动身，伴着两旁百姓的注视，穿过城门，踏入清源城内。 一旁马车帘隙间，苏婉儿静静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她坐在车中，看着自家夫君一身素衣劲装，无半分煊赫仪仗，却引得万千百姓甘愿跪地、诚心拥戴。 心底既有身为妻子的骄傲，更有一份沉沉的动容。 城内街道两旁早已站满了人。 原来方才在城外呼喊时，早有腿快的百姓从人群里钻出来，一路小跑进了城，逢人便嚷： “县尊大人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消息像水泼进热油里，整条街登时炸开了。 临街的铺子纷纷探出人头，巷口的妇人抱着孩子涌到路边，连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狗都被惊得站了起来，摇着尾巴朝街口张望。 待到刘大富一行人缓步走入长街，沿街百姓齐齐躬身跪地，呼声连绵不绝： “恭迎大人归乡！” 刘大富端坐马背，目光缓缓扫过沿街跪拜的万千民众。 他抬手缓缓一挥，声音清亮温和，顺着长街远远传开： “诸位乡亲，皆起身免礼。” 队伍缓缓向前，道路两侧尽是躬身俯首的人影，一路绵延，直通向县衙的方向。 这份民心，不是靠威仪强逼而来，是一日一日的安稳慢慢攒下的。 百姓发自心底的信服，重过圣旨，胜过皇权。 于清源万民而言，刘大富，便是这片土地的依靠。 马车之内，苏婉儿掀着半幅车帘，静静望着长街两侧连绵不绝跪拜的百姓。 方才在城门外见到那一幕，心中已是动容。 可此刻整条长街，全城百姓俯首的景象，远比城门之下更加震撼。 她知晓夫君深得清源百姓爱戴，心里早有预料，却万万不曾想到，时隔大半年，这份拥戴竟浓烈到这般地步。 一旁的青禾也看得心神震动，紧紧攥住袖口，小声惊叹，一时说不出话来。 身侧的兰儿神色反倒平静许多。 往日老爷在清源主事之时，只要出行，沿途百姓便会沿路跪拜问好。 如今分别这大半年，百姓日日惦念老爷，此番重逢，思念更甚往日。” 不多时，队伍抵达县衙门前。 户房、礼房、工房等各房主事早已收到消息，领着县衙属吏整齐列队，静候在此。 见刘大富至，众人齐齐躬身行礼，齐声禀报： “卑职参见大人。” 刘大富翻身下马，淡淡开口： “免礼。” 他侧首吩咐身侧赵虎，让随行的马车先行入内，送一众女眷先去后宅歇息。 待车马先行离去，刘大富转头看向户房主事问道： “怎不见徐先生？” 户房主事躬身回话： “回大人，徐先生与赵将军如今都在关外新城驻守。” 刘大富微微颔首，迈步踏上县衙石阶，一众属吏紧随其后，一同走入县衙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