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传承

黑风口，小鬼子迂回部队临时指挥部。 中司宏一，一把将上野次郎发来的撤退电令，狠狠摔在桌案上。 “八嘎呀路！” 他愤怒地咆哮。 “上野，这个懦夫！” “他居然让我撤退？！” “我手里现在还有九万多大军！九万！他居然就让我这么灰溜溜地撤退？！” “这简直是个无胆的鼠辈！帝国的脸面都让他丢尽了！” 参谋长木原早之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小声劝道。 “阁下……” “可黑风口，大夏的援军已经赶到了。”木原早之低声道，“我们再打恐怕……” “正因为，援军刚到.....” 中司宏一猛地转过身，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趁他们立足未稳，立刻发起强攻！” “一鼓作气把黑风口给我夺下来！” “而且，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中司宏一盯着他，“赶来的援军，是棒子军！” “棒子军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他冷笑一声，“这种乌合之众也配和我们交手？” 中司宏一重重一拳砸在沙盘边缘，“我九万大军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冲垮踏平！” “可，阁下……”木原早之迟疑的说道，“司令部那边的命令是让我们撤退……若是抗命……” “抗命又如何？！” 中司宏一一挥手，满脸不屑。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等我拿下黑风口立下大功，他上野还能说什么？！”中司宏一厉声喝道，“不用管他！传我命令，全军全力进攻黑风口！” 木原早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可对上中司宏一那双红得发疯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嗨！” ——— 平壤，大夏前敌指挥部。 黑风口23师全员战死，阵地却始终未失的消息早已传回。 冯·巴赫公爵站在沙盘前，口中还在不停地喃喃感叹，苍老的脸上写满了难以平复的震撼。 “不可思议啊……” “上帝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冯·巴赫，摇着头，“整整一个师，七千多人，从师长到士兵，全员战死，无一人投降！” “他们居然……居然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四个师团的进攻？！” “这……我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我此刻的心情。” “是啊。” 布伦纳那张典型的日耳曼面孔上，同样写满了震撼。 “公爵阁下，以我军之条例，一支部队战损达到百分之三十，即视为丧失战斗力，可撤出战场休整。” “如果，战损达到百分之五十，即可投降，不损荣誉。可这支23师……”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仿佛在否定自己毕生所学的军事理论。 “完全违背了我所认知的一切战争法则，我开始怀疑……怀疑我的军事认知，是否适用于东方。” “而且——” 布伦纳顿了顿，眼底的疑惑更浓。 “以战力低下，出工不出力著称的棒子军，这一回竟然能用二十个小时，跑完本该三十个小时的路程。” 他难以置信地道，“而且是整整奔跑了一天一夜，穿山越岭，硬赶在最后一刻抵达……” “天啊……”布伦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开始怀疑，我这一辈子所有的军事认知了。” 维尔纳·哈泽和几个德意志军官，也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脸上满是震撼。 “一支在明知道守不住的情况下，还战到最后一人的部队……”哈泽喃喃道，“这在西方是不可想象的，换作我们任何一支军队早就举白旗了。” 布伦纳听着学生们的议论，心中那团疑惑越来越浓。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看向苏立。 “镇国公阁下，”布伦纳上前半步，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您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支军队战至最后一人而不退？” “又是什么样的信念，能让一群被我们认为“低劣”的士兵，爆发出超越人体极限的潜能？” “我……无法理解。” 此问一出，指挥部里的德意志军官，连同大夏的参谋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头的工作，将一道道目光齐齐汇聚到苏立身上。 整个指挥部，顿时安静下来。 苏立缓缓扫视过众人。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仿佛响起了，那一声声刺破硝烟的冲锋号。 那凄厉而激昂的号声，穿越了时空，从血染的山峦间，到前赴后继的身影，从这万里河山的每一个角落，汇聚成一股洪流，在他的胸腔中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公爵阁下，布伦纳将军，诸位。” “你们问，这是为什么？” “这是因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历经了太多太多的灾厄与磨难。” “上古之时，洪水滔天，你们西方是诺亚方舟，而我们没有祈求神明，而是大禹率领百姓，疏通九河，划定九州！” “天穹倾塌，我们没有等待救世主降临，而是女娲炼五色石，补苍天，斩鳌足，撑四极！” “十日并出，大地焦枯，我们没有跪地求饶，而是后羿弯弓，射落九日，还人间以安宁！”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外敌入侵，山河破碎，我们没有引颈受戮，而是无数人前赴后继，以血肉筑成长城！” “每一次，当困境横亘眼前，当绝境封锁去路，我们从不寄望虚无的神明，从不祈求苍天的怜悯！” “靠的，永远是我们自己的一双手！” “天有灾祸，我们便治理山河！地有强敌，我们便执戈相抗！战天斗地，自强不息！这就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信仰！”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那些大夏的参谋们，双目通红，拳头紧握，胸膛剧烈起伏。 有人悄悄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咬紧了牙关，浑身颤抖。 苏立环视众人，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苍凉与豪迈： “我们吃过数不尽的苦，受过数不清的磨难！饥荒、瘟疫、战乱、屠戮……哪一次不是灭顶之灾？可天灾压不垮我们，战火摧毁不了我们！” 苏立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几千年来，多少强横一时的帝国民族，都在岁月里烟消云散，唯独我们，历经百劫而文明不坠，饱经忧患而始终屹立。” “凭的，不是别的——！” “就是这股，天塌下来，自己扛！地陷下去，自己填的硬气！” “纵然处境身陷绝境，我们仍然是脊梁不弯，奋勇向前！即便明知前路九死一生，依旧向前冲锋！” “一代人倒下了，还有一代人接踵而上！父亲死了，儿子填！丈夫死了，妻子顶！” “就算以血肉对抗钢铁，以凡人之躯抵挡洪流，也要死战到底！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 “因为我们心中，有着五千年文明不绝的自豪！有着“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血性！有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决绝！” “这，就是我们的华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