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创立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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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经堂那一钟敲下去,余音还在梁上绕了许久。 消息传得却比山风还快。 不过半日光景,整个青崖书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一件事。 那个扛红缨枪的年轻武夫,在辩经堂上把周元皓驳得哑口无言,连程老夫子都亲手为他鸣钟。 这还得了? 书院建院百余年,辩经堂里响过的钟声不计其数。 可程老夫子亲手为一个外人鸣钟,掰着指头数都数不出三回。 当日下午,陈最住的小琅玕外头就围了好几拨学生。 有来请教“义利之辨”的,有来问江湖见闻的,还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问他还收不收徒弟。 陈最被这些学生烦得不行,把院门一关,翻身上床蒙头大睡。 可事情的发展远比他预想的要离谱... …… 三天后。 陆清和来给他送饭时吞吞吐吐地说,书院里已经有十几个学生联名上书程老夫子,请求在书院正式开设一门新课,专讲“义利相济”之学。 “领头的学子叫许晏平。 是书院出了名的刺头,读书极好,偏偏最不守规矩。 平日里就对理学之说颇有微词。 这回听了陈兄那番话,简直像是找到了知音。 他们还说要请陈兄你去做讲师。” 陆清和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陈最正往嘴里扒饭,闻言差点一口喷出来。 “让我做讲师?是给他们讲怎么偷鸡摸狗还是讲怎么打架斗殴?” “他们说你那套“利就是义”的说法独树一帜,完全可以从儒家经典中另辟蹊径,开出一门新学派。”陆清和认真的解释道。 “扯淡!” 陈最把碗往桌上一搁。 “我那天就是随口一说,为了呛周元皓那小子。 你让我再讲一遍,我一个字都记不起来。” 当天傍晚。 那名叫许晏平的学子便带着七八个志同道合的同窗找到了小琅玕。 彼时陈最正蹲在院子里啃西瓜,抬头就看见一群天青儒衫的年轻人齐刷刷站在门口。 他们一个个目光灼灼,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陈最看着不禁瘆得慌。 “陈先生!” 许晏平当先一步跨进院子,深深鞠了一躬。 “学生许晏平,恳请先生赐教!” “你叫我什么?” “先生。” 许晏平抬起头,目光真诚得有些不像话。 “先生那日在辩经堂所言,字字珠玑。 学生反复琢磨了三日,越想越觉得先生之言深合圣人之道。” 他身后那几个学生也齐齐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陈最看着这群年轻人,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他前世见过不少追星族,但这些儒家学子追到自己一个江湖武夫身上,这算怎么回事? “行了行了,别叫什么先生,听着别扭。” 陈最摆了摆手。 “我就是个走江湖的,打打架管管闲事还行。 教书育人这种事你们找别人去。 你们书院里那么多夫子,哪个不比我懂得多?” “夫子们讲的是书本上的道理,先生讲的是活生生的道理!” 许晏平不依不饶。 “学生已经联合了二十三位同窗,上书程老夫子,请求开设“义利新学”。程老夫子今日下午已经批复了。说...” “说什么?”陈最急忙打断。 “程老夫子说青崖书院以自由学风立院,不囿门户之见,学生既有向学之心,书院便无不允之理。只是...” 许晏平挠了挠头。 “程老夫子说,这门课能不能开,还得看先生您答不答应。” 陈最沉默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 这青崖书院果然有点意思。 他一个江湖武夫跑到人家辩经堂里胡扯了一通,人家不仅没把他轰出去,还给他鸣钟,还让学生开新课。 这股子学术自由的气度,别说在这个世界,就是放在前世,也是极为难得的。 “行,你们要学是吧?” 陈最把西瓜皮往墙角一扔,抹了抹嘴。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讲课。 你们要真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跟在我后头看我怎么做。 看得懂就看,看不懂拉倒。” 许晏平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光彩。 他再次对着陈最长揖倒地,直起身来时,声音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与了然。 “先生原来是要以身教代言传,让学生们亲眼去看,亲身去悟。” 他回身看了看身后那些同窗,又转向陈最,语气变得愈发恳切而坚定。 “先生放心! 您只管在前头开路! 至于那些立新学、定纲目、著书立说、辩驳质疑的繁杂功夫,本就是我等读书人的分内之事。 先生以行践言,我们便以笔为刃。 定将先生所行之义理,梳理成章,传于后世。 这些劳心耗神的琐碎,交给我们便是。” 许晏平眼睛一亮,又是一个深深的鞠躬。 “……” 听到这话,陈最嘴角微搐,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就是盲目崇拜吗? 还是说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随即,他清了清嗓子。 “你们可不可以别叫我先生。” “先生,那我们叫你什么?” “叫陈兄。”陈最咧嘴一笑。 “陈兄!” 七八个人异口同声,喊得整整齐齐。 “对了,陈兄,学生还有一件事向您禀报。” 许晏平直起腰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学生听说周元皓那几个人,昨日偷偷去了一趟山长的竹楼。” 陈最挑了挑眉:“去告状了?” “多半是。 周家在书院里颇有根基,周元皓的叔父便是书院的周教习。 他们大约是觉得先生在辩经堂里落了他们的面子,想借山长之手将先生逐出书院。” 陈最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告状?好得很。” 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陈兄你去哪儿?”许晏平追了两步。 “去告状。” “啊?” “人家告我的状,我当然也得告回去。这叫礼尚往来。” 许晏平愣在原地。 礼尚往来这个词原来还可以这么用? 他身旁几个同窗也是面面相觑。 这位陈兄的行事风格,果然跟书上教的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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