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狂到没边

随着第一个数字被准确报出，语音核对系统给出了最终结果。 【正确率：100%】 陈洛睁开眼睛，神色依旧懒散，仿佛刚才只是随口念了一串电话号码。 现场却没有人说话。 十几万人所在的直播间，也出现了罕见的弹幕断层。 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件事。 300位现场随机生成的数字，陈洛只看了十九秒。 不仅正序全部正确，倒序甚至背得更快。 秦淮盯着屏幕，半晌没有说话。 他原本还想从陈洛倒背时的停顿、错位或者重复中抓住破绽，可整整300位数字，对方不仅没有错，速度甚至比正序还快。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现场那名专业裁判也看向秦淮，神情惊异地点了点头，确认核对结果没有任何问题。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淮身上。 刚才是他一再要求提高验证标准。 现在正序、倒序全部完成，他若还说这一切是作弊，就必须拿出新的依据。 秦淮沉默几秒，才从震惊中压下情绪。 “正序和倒序，都可以依靠固定的记忆路径。” 他的语气已经没有先前那么笃定，却依旧不肯就此认输。 “我要随机抽查位置。” 陈洛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那你还在等什么？都说了我赶时间。” 秦淮脸色一沉，也不再废话，拿起平板，就开始抽查。 “第17位。” “2。” 裁判立即核对。 “正确。” “第84位。” “6。” “第139位。” “0。” “第221位。” “4。” 秦淮刻意打乱顺序，提问的位置在三百位数字之间来回跳跃。 连续二十次抽查，陈洛全部答对。 无论两个位置相隔多远，他都没有思考超过半秒，仿佛那三百位数字依旧悬在眼前，只要秦淮报出位置，他便能随手取出答案。 秦淮握着话筒，脸上的怀疑终于一点点凝固。 如果正序、倒序还能够归结于长期训练，那么如此精准的随机定位，已经彻底堵死了侥幸和蒙对的可能。 直播间里的风向也第一次发生动摇。 【这一场应该没作弊。】 【十名观众现场输入，顺序又被随机打乱，根本不可能提前拿到答案。】 【只能证明他确实练过数字记忆，以前那些造假视频又洗不白。】 【周野本来就拍过数字挑战，说不定这些年一直在专门练。】 【换项目！别再比他提前准备过的东西。】 陈洛走到直播设备前，随意扫了几眼弹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意。 “看来还是有不少人不服。” 他转过身，难得正眼看了秦淮一次。 “那就继续，这次换个完全不同的项目。” 陈洛抬了抬下巴，神态张扬得近乎肆无忌惮。 “你自己选，免得我赢了以后，你们又替我找借口。” 秦淮听得牙根发痒。 这场直播明明是他发起的打假，周野也才是那个刚被搜出作弊设备的人。 可从挑战开始后，主动权却仿佛完全落到了对方手里。 尤其是陈洛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似乎无论他选什么项目，结果都不会有任何区别。 秦淮压下火气，脑中迅速掠过现场准备的挑战项目。 数字记忆毕竟是周野过去拍摄过的内容。 即便成绩再夸张，也无法排除他曾经进行过长期训练。 想让他彻底露出原形，就必须选择一种与数字完全不同，却同样能够现场验证的项目。 秦淮的目光从现场扫过，最终停在角落里的几幅扑克牌上。 扑克牌虽然同样属于记忆挑战，却需要使用另一套编码体系，而且花色、点数和顺序相互交错，远比单纯的数字更容易混淆。 牌可以由现场观众亲手打乱，周野绝不可能提前知道顺序。 想到这里，秦淮伸手拿起那副扑克牌。 “好，既然让我选，那下一项就记牌。” “这副牌由现场观众负责洗乱，你有一分钟时间记住全部顺序，错一张就算失败。” 陈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扑克牌，眉头微微皱起。 “就一副？” 秦淮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这该死的表情，该死的语气。 仿佛他精心挑选出来的挑战，在陈洛眼里，根本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一副牌已经足够验证你的记忆能力。” “对你来说足够。” 陈洛随手拿起旁边另一副扑克牌，丢到了秦淮的手上，“对我来说，还差得远。 将两副牌混在一起，一百零八张，重复的花色和点数也要区分清楚。” 秦淮看着他，故意放慢了语气，“两副牌里存在完全相同的牌，混在一起以后，记忆难度可不是简单增加一倍。 你刚记完300位数字，立刻换成另一套编码体系，很容易互相干扰。 你确定要这么挑战？” 陈洛抬眼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激将法用得这么明显，生怕我不接受？” 秦淮神色微微一僵。 陈洛却已经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不过没关系，谁让我这个人，偏偏喜欢满足别人的激将法。” 他抬手敲了敲桌面，直接将原本的规则再次推翻。 “也别什么一分钟了，还是30秒。”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惊呼和议论声同时爆发。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彻底炸开。 【两副牌，108张，只看三十秒？】 【这个难度跟单独记住数字不一样！】 【赢了一场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我靠，真有这个本事，我就去当赌神了！】 秦淮盯着陈洛，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确实是在激将。 可他没有想到，陈洛明明已经看穿，却依旧主动把自己选择了更难的规则。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 陈洛抬了抬眼皮，“别总重复这种废话，你要做的不是提醒我有多难。” 他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是尽量别让我赢得太无聊。” 秦淮握着扑克牌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冷笑也僵了一瞬。 他见过狂的，却没见过狂成这样的。 偏偏陈洛说这番话时，没有故意提高声音，也没有刻意做出挑衅的表情。 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他真的只是在担心接下来的挑战太简单，无法让自己提起兴趣。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加让人恼火。 秦淮盯着陈洛看了几秒，才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好。” “我保证，接下来绝对不会让你觉得无聊。” 一旁的姚茜同样怔住了。 她认识周野已经两年。 以前的周野虽然也喜欢在镜头前表现得张扬自信，可那种自信更像是精心包装出来的人设。 遇到真正的专业人士，他总会下意识观察对方的脸色，说话也会给自己留下退路。 眼前的陈洛却完全不同。 他根本不在乎秦淮是否愤怒，也不在乎现场观众怎么看他。 仿佛秦淮费尽心思想出的挑战，在他眼里只是一场用来打发时间的游戏。 姚茜眼中的鄙夷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疑惑。 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周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