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章 先贷个十万吧！

办公室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 还没离开，躲在老槐树下躲太阳的村民立刻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盯在走出来的王富贵五人身上。 大家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刚才那局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已经闹到了临界点。 要么李浩松口，允许大家随便糊弄种几行甘蔗应付差事，要么双方彻底僵持，谁也下不来台。 王富贵走在最前头，脸色复杂，没有了方才慷慨激昂的对峙模样，反倒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恍惚。 赵老三跟在身后，一路走一路挠头，嘴巴微张，像是到现在还没消化完办公室里的重磅消息。 张贵芬此刻也是安安静静，眼底满是迟疑。 村民们见状，心里瞬间咯噔一下。 不对劲！ 刚才进去的时候，这三人气势汹汹，摆明了要跟李浩硬刚到底，怎么出来之后，一个个蔫了，半点吵架得胜的样子都没有？ 难道……谈崩了？ “完了，是不是彻底谈僵了？” “我就说硬碰硬没好处，浩哥年轻气盛，哪里肯服软？” “这下糟了，真要逼我们把所有田地都种甘蔗，今年的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 就在众人人心惶惶之际，老支书李长国往前站了一步，抬手压了压嘈杂的人群，“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李长国在村里威望极高，他一开口，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刚刚我们五个代表，和村长把事情谈透了。” “村长不退步，全村土地统一规整、全部种植甘蔗的规矩，不变。” 这话刚落，人群瞬间炸起一阵哗然，无数人脸色骤变，刚刚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窜了上来。 “我就知道！村长根本不听劝！” “真是一点活路不给留啊！非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罢了罢了，今年注定要白干了！” 躁动声再起，抱怨声此起彼伏，不少人攥紧了拳头，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怒。 但李长国见状再次抬高声音，压住纷乱的人群：“但是！~” “村长给出了一个新法子，不用咱们村民担风险！” 众人的怒骂声骤然卡顿，所有人都下意识抬起头，眼里满是疑惑。 “村长刚刚成立了李家村农业种植合作社，愿意出钱入股的村民，算是合作社股东，年底除了土地保底租金，还能额外参与合作社甘蔗收益分红！” “分红比例按照出钱的比例分，出钱越多，分红就越多......” “各家各户的田地，全部流转给合作社！由合作社统一承包、统一耕种、统一管理！” “地，不用我们自己操心种，风险，不用我们自己扛！” “村里给大家开保底承包费！不管今年甘蔗行情好坏、赚多赚少，哪怕最后真亏了，咱们的地租钱，一分不少！” 短短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狠狠砸在了晒坝每一个人的心头。 方才还燥热躁动、满是怨气的晒坝，刹那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租地？分红？ 不用承担风险就能白白拿钱？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 足足愣了好几秒，才有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响起，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老，老支书……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有保底？就算甘蔗烂在地里，我们也能拿到钱？” “村长的钱还没亏完啊？” 李长国嘴角抽了抽，“对！真的！” “以前是我们自己种地、自己担盈亏，亏了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不一样了！地交给村里，风险村长扛，我们只拿稳钱！！” “我原本也是反对全村种植的，怕大家一年到头颗粒无收、吃不上饭！” “但这个方案，真的没毛病！保底在手，我们最基本的温饱就稳住了，也不用怕重蹈这两年的覆辙！” “愿不愿意把自己的地承包给村里全凭大家自愿，没人强迫，当然，我个人是全力支持村长的工作的。” “大家回去考虑考虑，明天村长就会派人来统计。” 李长国说完背着手摇摇晃晃的走了，留下一众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片刻后，众人又围住了王富贵他们，询问承包的细节。 办公室中，二黑看着晒坝那些村民，好奇的问道：“浩哥，你说他们会同意把地承包出来吗？” 李浩点燃一支香烟，懒洋洋往墙上一靠，“大多数人都会把地承包给我们，少数人也就不重要了，愿意包就包，不愿意就算了。” “可是~”二黑转头，迟疑的看着李浩：“浩哥，要是大家都不愿意投资，我们哪来的钱给大家租金？” “后续的甘蔗种，化肥，人工，都是钱啊，几百上千亩地，需要的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两年浩哥你把你父母的抚恤金都赔得差不多了......” “就连你七舅姥爷给你的遗产，修路也花出去了大半......” 李浩深吸一口香烟，缓缓吐出口中的烟雾，“放心吧，钱的事情我能解决。” “明天我进城一趟，你去统计一下哪些人愿意把地租出来的。” “对了，我们安县不允许出租土地，写一份自愿交给合作社统一耕种的合作书，让大家签字按手印。” 二黑连忙问道：“那耕种费我们定多少钱一年？” 李浩想了想说道：“我们安县的租地费大多数都是200—300斤稻谷一亩一年，我们李家村就取个中间值，250斤吧！” “按照稻谷来年的行情价给钱，当然，他们要粮食也可以。” 二黑连忙拿本子记下。 次日一早，李浩就和二黑分头行动。 李浩进城筹钱，买甘蔗种和肥料，二黑去统计村里有多少人愿意把地承包给合作社，有多少人愿意出资入股。 安县，蜀省第一人口大县，同时也是蜀省典型的农业穷县，财政弱县。 安县没什么工业，几乎全是农业，百姓都靠种地吃饭。 县城的机械厂，纺织厂等企业，几乎全是亏损经营状态。 安县依山傍水，县城规模不大，两条主街贯穿全城。 李浩的目标是街口那栋两层红砖小楼，安县农村信用社！ 信用社的大厅算不上宽敞，墙面是泛黄的石灰墙，地面铺着磨损发黑的水泥地，没有空调，只在房顶挂着几台慢悠悠转动的吊扇，发出轻微的嗡鸣。 营业厅被一道一米二高的水泥柜台隔开，柜员埋着头拨弄算盘、手写记账，纸笔摩擦、算盘噼啪的声响此起彼伏。 李浩径直走到大堂经理的柜台前。 “你好，我想申请一笔农业创业贷款。” 大堂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抬眼扫了李浩一眼。 看着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沾满浅泥的布鞋，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又是村里来贷款种地的。 这种人她见得太多了。 安县是农业穷县，年年都有农户跑来贷款搞种植、搞养殖，十个里九个亏，最后一个坏账挂账，银行催债都没处催。 “想贷多少？有抵押物吗？” “先贷个十万吧！” “多少？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