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七缕银发

秦墨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他胸口上。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滴在他的唇上。 很咸。 秦墨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了她的后颈。 “我没事。”他轻声说。“别哭。” 范暄妍咬着下唇。没有出声。但眼泪流得更凶了。 过了一会儿，她身子一软。彻底昏迷过去。 秦墨抱住她。 昏迷中，范暄妍的手死死抓着秦墨的衣服。 指甲抠进了布料里。 她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一句话。 “垃圾海之门……不能开……” “门后面……是你自己……” 秦墨猛地抬起头。 他想起月神残影消散前，范暄妍喊出的那句话。 月神本体不是在哭，是在笑。 她在笑什么？在笑谁？ 秦墨看向枉死城的方向。 灰白色的雾比之前更浓了。像整座城在呼吸。在等待。 他必须进去。 不能再等了。 萧渡站在旁边，挠了半天头。 “所以她到底是想夺舍，还是想求救？”萧渡一脸懵逼。“我脑子不够用了。” 秦墨没理他。视线里，万物源瞳的文字再次浮现。 【系统提示：月神残影已被击退。】 【当前范暄妍月神化进程：7/100。】 【建议：尽快解决。否则下次出现的可能不是残影。是本体。】 萧渡凑过来看秦墨的脸。 “你眼睛怎么一闪一闪的？” 此时网络评论区如果存在，一定会有人刷：这进度条跟游戏更新包似的，越更越大。 ...... 夜很深。 范暄妍昏迷了一整夜。 秦墨就坐在她旁边。一步没离开。 他用万物源瞳一遍遍扫描她体内的太阴本源。 月神残影的冲击虽然被击退了。但留下了痕迹。 范暄妍的太阴本源被撕裂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那道口子无法愈合。 正从内部一点点吞噬她的生命力。速度很慢，但不可逆转。 天快亮的时候。范暄妍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摸自己的头发。 一缕。两缕。 摸到第七缕银发的时候。她的手停住了。 悬在半空。没有再往下数。 秦墨伸出手。把她的手从头发上拿下来。 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别数了。七缕。”秦墨看着她。 “下次再打。可能变十缕。” “但我会在那之前解决。” “怎么解决？”范暄妍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去枉死城。”秦墨握紧了她的手。“把月神本体放出来。让她安息。” “你就不用再背着她的执念了。” 范暄妍看着他。看得很仔细。 然后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 “我听到了。”她说。 “月神残影消散前。最后一句话是“圣体会消失”。” 秦墨没有说话。 “她不是在威胁我。”范暄妍继续说。“是在告诉我。” “月神本体一旦被解放。她的力量会彻底离开我。” “我的太阴圣体会消失。” 秦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力道大得有些弄疼她了。 “太阴圣体没了。你还是范暄妍。”秦墨说。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范暄妍看着他的眼睛。“跟着你捡垃圾？” 她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本来就是凡人。”秦墨毫不退让地回看她。 “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凡人。” “被宗门当容器养的凡人。” “你那时候没有太阴圣体。只有满身的寒毒。” 秦墨凑近了一点。 “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圣体。” “是因为你把全部积蓄押了我。” “是因为你站在垃圾堆上跟我说话。没有高高在上。” “是因为你在碎星集给我做了一件衣服。” “针脚歪歪扭扭。难看得要命。” 范暄妍的眼眶红了。 她别过头去。不让秦墨看她的脸。 “别说了。”她小声嘀咕。 不远处。 萧渡和楚云霄站在枯树下。 萧渡难得没有开口说话。他靠着树干。脸色比平时白了一点。 楚云霄沉默着。目光落在萧渡的后背上。 楚云霄知道原因。 噬灵种在夜里又吞噬了萧渡一丝本源。 那是秦墨给萧渡的吞噬本源。正在被楚云霄的噬灵种当成“食物”。 楚云霄的手在袖子里死死攥成拳头。但他什么都没说。 万物源瞳在秦墨视线里跳出弹幕。 【系统提示：检测到队友萧渡生命值上限正在缓慢下降。】 【原因：未知。】 【建议：尽快排查。】 秦墨扫了一眼远处的两人。把这条提示记在心里。 现在有更急的事要做。 他站起身。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我决定了。即刻出发去枉死城。”秦墨宣布。 没人反对。 秦墨看向苏长卿和姜映雪。 “长卿。映雪。” “你们去一趟万宝商会。找金若兰。” “请她提供进入枉死城需要的冥铁和遮魂丹。” “告诉她。算我欠她一个人情。” 苏长卿点头。 临走前。苏长卿解下腰间的残雪剑。 递给秦墨。 “这剑跟了我四年。”苏长卿看着剑身。“你进枉死城。带着它。” “剑灵认人。但我和它说了。让它跟你走一趟。” “它听懂了。” 秦墨接过残雪剑。 剑身在手里震颤了一下。九道裂纹中。有一道在微微发亮。 剑灵在回应苏长卿的托付。 秦墨把剑收入混沌空间。向苏长卿抱拳。 “活着回来。”苏长卿笑了一下。“映雪还欠你一顿喜酒。” “一定去喝。”秦墨答应。 苏长卿和姜映雪转身离开。 萧渡看着他们的背影。感慨了一句。 “这就走了？我还想跟姜姑娘学两招琴音杀敌呢。” 楚云霄在旁边冷冷接话。 “你先学会站稳再说。” “我站得很稳。”萧渡拍了拍腿。 楚云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去收拾行囊。 如果有人能发评论，肯定会喊：楚云霄你知道，你不说。急死我了。 出发前。 范暄妍去河道边的小溪洗漱。 秦墨提着木桶跟过去。帮她打水。 范暄妍低头看着水面。 七缕银白头发在水中的倒影里。像一道刺眼的月光。 她忽然开口。 “秦墨。如果我真的变成凡人。” “你会不会觉得我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