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谈判

罗坤用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苏经理说得很好。但是我要说一句，一单一核损的工作量在你们那里——” “在我们那里。”苏念说，“我们后台已经可以运行了，江州那边的系统上周就接入了。” 罗坤把这条记录下来之后就翻到下一页。 第二条就是仓储垫资。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被搅动了一下。 马总在一旁喝茶，并没有发表意见。 “合同里写的很清楚，平台方垫付前三个月的仓储费用，并且按月结算。”罗坤说，“我看了三遍这个条款。我的建议是：或者用保证金的方式，或者把垫资比例降低到百分之十。” 苏念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挑：“罗律师，这是上次我们谈好的。” “上一次讨论的结果我已经知道了。”罗坤说，“上次我没有参加。现在我要说的是这个。三个月的仓储费用，四个仓库，按照江州仓库租金水平来算的话大约在八十万元左右。从这个账户里支出八十万需要三个月的时间才能收回。不管你们公司多么能干，我先问一句，这八十万你们现在能拿出来吗？”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并不是嘲笑，也不是看不起。 他所关心的是现金流问题。 会议室里面大概有两到三秒钟的时间是安静的。 苏念把手中的笔放下之后，正准备说话的时候，陆辞先开了口。 “拿的出来。” “换一种方式提问。”罗坤说，“拿出来了之后，你们手上还有多少？剩下的能不能支持到下一个站点的发展。我必须要了解清楚，因为如果你们垮了，我的货物就没有人送了。” 陆辞看着他：“罗律师提出的问题比之前的问题要好一些。” 罗坤笑了：“我处理了十年的仓储纠纷，去年就遇到四家创业公司。前三家都能拿出东西来。” “那么我们来谈谈数字。”陆辞说，“江州四个站点的理想情况下，每个站点的日订单量为600单，单均毛利为1.8元，四个站点一个月的毛利是129000元。每月的仓储费用为27万元。这个空缺是由我们自己填补的，并不是拿你的货物来填的。” 罗坤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一块块八，这价格我不认。” “不准用我这边的数字。”陆辞说，“你要用你自己那边的数字。” “什么意思啊。” “我们这次去的四个站点中，有两个距离你们的仓库只有三公里左右。”陆辞说，“你们去年两个仓库的日出货量大概在四百三十单左右。现在这两个地方运输的货物有一半是你的。我拿了一块八，你拿走的就是剩下的。如果一块八不成立的话，你就得自己把半车货物拉走了。” 罗坤并没有马上开口。 将笔尖按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很浅的痕迹。 马总在一旁笑了笑，把茶杯放下了：“罗律师，这个数字我认识。” “马总。” “可以。”马总又说了一遍，“我两个仓库在淡季的时候压着一半的地方，我去请人看了，人家说做校园配送不划算，毛利太低。但是小陆他们做了半年，把两个站点的履约时间从二十四分钟缩短到十五分四十。这个数字在他们的后台系统里，我已经派人去核对过了。” 罗坤转过头：“马总，垫资——” “垫资我同意降低。”马总说，“但是不能降到百分之十。” 陆辞把话接了过来：“台阶。” 罗坤看着他：“继续说。” “前三个月，第一个月垫付30%，第二个月20%，第三个月10%。三个月后按照数据重新签订合同。”陆辞说，“每一档考核标准都写入了补充协议中，履约时长、破损率、投诉率三项指标，任一项不达标，我们都可以主动退到下一档重新开始。”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 苏念在旁边翻了一张纸，咬了下笔帽。 该方案为昨天晚上他们房间里的到十二点多的那个版本。原版只有阶梯，没有回退条款。 回退条款是陆辞刚刚添加的。 罗坤低下头来把这三句话记下来。 写完之后抬起头来：“回退条款是谁提出的呢？” “我。” “为什么提起这件事情。” “因此即使你不提我也会主动去提。”陆辞说，“三个月后我们四个站点如果跑不下来，我垫付的资金由我自己来承担，你们那边的货物我也无法一单接下。该条款对我更为不利。” 罗坤把笔放到一边。 第一次认真的看陆辞。 “陆总，我再提一个可能不太中听的意见。” “你说说。” “你们这些学生创业，我见过很多。做得最好的一家去年冬天就垮掉了，并不是因为没钱，而是因为同时开了八个站点，人手不够。”罗坤说，“你这个合同我可以签。我不担心签了合同之后三个月内没人接我的电话。” 陆辞没有马上回答。 “你现在可以记录下我的手机号码。”他说，“我们公司没有分层次的客服，打我这个电话，二十四小时都可以接通。能够打通电话就说明我们还活着。” 罗坤愣在了那里。 之后他就笑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行。” 输入手机号码之后就打出了这个电话。 会议室里手机震动。 陆辞拿起手机把屏幕关闭之后又放回桌面。 “行了。” 罗坤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将合同递了过去：“我没有意见了。剩下的就是你们的工作了。” 苏念将补充协议的模板取出来，并且向前一推：“把这条写上，修改好了就签字。” 罗坤望着她：“苏经理学的是什么专业？” “会计。” “难怪。”罗坤说，“你这个3%的统计口径，我挑了两天也没挑出问题。” “其实本来就没有问题。”苏念说。 罗坤笑了。 合同修改完毕并打印出来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 马总签了字并且盖了章。 他盖印的时候手很稳。 “小陆。”抬起头来说，“下个月我那边要开通一条新的线路，你能去吗？” “先把这四个站点跑熟了再谈别的。” “好的，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