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矮人族

“熟啊。” 矮人老板拉开一张木椅，由于木椅对他的体型而言实在太高，他几乎可以说是爬上去的。 看得洛林莫名有点力竭。 “我们这边有驯养岩龙拉货的传统。” “那东西也是亚龙种，体表土黄，硬的跟石头一样，远远望去就像是会动的岩块，所以我们管它叫岩龙。” “说它蠢，倒也算不上太蠢吧，至少能听明白简单的命令，只是脾气比驴还倔，还吃得多，走得慢，但胜在力气大，能扛。” “能拉多少货？” 矮人老板夹起烟斗，看里面的烟丝烧得差不多了，于是在椅边磕了一下，倒干净烟灰又收进上衣的口袋里。 “看品种。” “好的岩龙一次能拖三节标准的矿车，就算路不好，普通的车陷进去出不来，它照样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听起来很厉害。”莉薇娅说。 “厉害是厉害，就是跟它们打交道特别费劲。” 矮人老板嘴角努了努，想起些不太愉快的往事。 “年轻那会，我在矿场里干过几年，有次一条岩龙非要跟蒸汽绞盘较劲，绞盘往外松，它就继续往外拽，绞盘往回拉，它也跟着比力气，谁也不服谁。” “最后变速箱炸了，它自己也趴地上喘了半天。” “那力气确实很大了。”洛林说。 莉薇娅看向水边的小白，语气有些庆幸。 “小白也不太聪明，但它会听话。” 矮人老板哈哈笑了两声，抬起手摆了摆。 “哪有的事，能听懂人话已经聪明得不得了了。” “而且跟龙沾边的生物越是聪明，往往就越是狡诈，它这么温和的可相当罕见，尤其是它还这么大。” “说句不太尊重的，别往心里去。要不是看你们像是旅人，我都想问问卖不卖。” “不卖。”莉薇娅毫不迟疑。 “知道知道，只是说说第一印象。” “养出感情的牲口也好，宠物也好，都不能随便谈价钱，这点事我懂。” 洛林看了一眼他身上挂着的工具。 “这旅店看着也没几个人来，不像能赚到钱的样子。” “你以前是工匠，开店养老了？” “现在也是。” 矮人老板似乎觉得嘴里没东西叼着不太习惯，下地随便摘了根草含在嘴里，然后抬手指向旅店旁边低矮的砖房。 “旅店是我老婆在管，我平时还是做些修修补补的活，修水车，修风车，哪家炉子漏气了也能凑合加个补丁。” “在我印象里，矮人总能跟锻造大师，能工巧匠这类词挂上钩。”洛林说。 “矮人好像都很擅长这些，算是种族天赋吗？” “那可算不上，只是单纯没别的办法。” 矮人老板咧了咧嘴。 “我们这个种族，除了力气大，身体结实，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敲了一下桌腿，发出一声闷响。 “论魔法天赋，甚至还不如人类，论感知，兽人也比我们强，论寿命，又比不过精灵那些动辄游历几百年的老东西。” “真要说起来，我们祖上也没比别人厉害到哪去。” “个子矮，腿也短，跑不过别人，魔法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远古时期跟别人抢地盘的时候，别说那些精灵和巨龙，就是遇上骑马的人类军队，都容易被人从肥沃的平原上一路撵回山里。” 洛林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以矮人的身高，就算举盾列阵，大概也就组成跟马腿差不多高的矮墙，拍马一跳就过去了，什么都拦不住。 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没把这个矮人笑话说出口。 矮人老板瞥了他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想笑就笑，别憋着。” “我这个人比较有素质，一般不会嘲笑别人。” “那就是想笑。” 矮人老板哼了一声，倒也没生气。 “没什么丢人的，祖宗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平原上打仗的时候，骑兵一冲，尘土都能糊我们一脸。” “所以后来，我们就往山里钻。” “山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矿石和四通八达的洞，我们打不出去，外面的人也打不进来，于是我们就在里面挖矿，炼铁，烧炉子，一代一代往下传。” “最早的时候，矮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工艺，无非是造点铁剑铁甲，再造点铁锅拿出去换钱。” 矮人老板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挺好笑。 “听起来是不是很丢人？” “历史嘛，总会有兴衰起伏，还好。”洛林说。 “你这话不还是那个意思，只是委婉了点。” 不过他自己倒也不在意什么种族荣光，又继续讲了下去。 “但那时候能活下来怎么也比灭族强，毕竟上古时期这么多种族，到现在也就留下几个主要的。” “人类能力均衡，生得也快，人口多了什么都能试试。精灵活得久，几十年钻研一个法术都不嫌慢。兽人能跑能打，还跟从地里长出来似的，到哪都能活。” “我们呢？” 他指了指自己。 “困在山里，人口不多，还什么都没有，除了矿石。” “最早是生铁，后来是钢，黄铜，秘银，精金，到这个时代就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导魔合金。” 嘴里的草含久了有些发苦，他又把草随口吐到一边。 “不过材料的配比再怎么精进也是有上限的，而就在那时，人类发明出来了附魔这种工艺。” “起初他们只是试着把法阵简化，然后刻到武器和防具上，比如让剑更锋利，让盔甲变轻，让鞋子穿上能跑得更快。” “听起来很方便，要是往衣服上刻个变凉快的效果就不热了。”莉薇娅说。 “方便是方便，可人类那时候锻造水平不够，用起来相当不可靠。” “比如一把附魔火焰的剑，砍第一下能点燃敌人，砍第二下说不定就直接炸了。” “所以那玩意只在人类贵族里流行过，用当时最贵的材料做出来倒是挺好用，还能拿出去到处吹嘘。” “然后呢？”莉薇娅问。 “然后就轮到我们来研究这门工艺了。” 矮人老板挺起胸口，他不关心种族，反倒为技术感到自豪。 “人类嫌麻烦的东西，我们不嫌弃，反正山里除了挖矿烧炉子也没事干，最不缺的就是一群钻研技术的工匠。” “他们把人类不要的残次品买回来，来来回回地拆解，仿制，复现，最后是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