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谜语人

洛林盯着那副牌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来都来了。” 他带着莉薇娅坐到圆桌前，随后旅者笑着把那副牌推了过来。 “那么，请吧。” 洛林随手抽出三张牌放在桌面上，依次翻开。 第一张，星星。 牌面上，一位灰发少女正站在无边夜色里仰望星空，群星低垂眼眸，似乎整个世界都向她投下了注视。 第二张，高塔。 广阔的荒原上空无一物，只有一座黑塔耸立中央，像是被荒芜所孤立，又像是某种无法跨越的终极。 第三张，逆位太阳。 天地倒悬，光辉被自下而上地洒向大地，一切事物都在不断崩塌坠落，也在坠落的过程中渐渐被太阳焚烧殆尽。 莉薇娅趴在桌上，认真看着那三张牌。 星星牌面上的星空缓慢流溢着，高塔牌面上一阵阵风沙扫过荒原，高塔始终屹立不倒，而逆位太阳的火光正从下往上一点点将整个世界吞没。 “它们会动，好好看。”莉薇娅认真盯着那些动态的牌面。 旅者轻轻笑了一声。 “牌面只是命运留下的一点影子，而能不能窥见命运一角，则主要取决于占卜者。” “所以这三张是什么意思？”洛林问。 旅者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第一张牌上。 “星星象征希望与遥远的指引。” “有人站在夜里，抬头看向无法触及的群星，却又因为那些遥远光辉的存在，终于不再觉得自己孤独。” 莉薇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她好像听懂了一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旅者又将手指移向第二张牌。 “高塔象征孤立，阻隔，也象征某种必须被面对的界限。” “它出现在荒原中央，说明这份界限并不是别人强加于你的事物，它只是你心里早已存在的东西。” 洛林看着那座黑塔，若有所思，却又没相信多少。 因为这模棱两可的解释，似乎无论是谁来，都能对号入座找到自己所存在的部分。 旅者微笑着看了他一会，最后才看向那张逆位太阳。 “逆位通常都是不好的意思。” “正位太阳象征着希望，活力，生命，逆位虽然不至于变成绝望，却也在某种程度上走向了对立面。” “它代表过于炽烈的光，无法承受的注视，也代表某种被颠倒的温暖。” “如果太阳从脚下升起，那即便光明依旧温暖，被照到的人也只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不断坠落。” 莉薇娅低下头，看着那张不断崩塌的牌面。 她不太喜欢这张牌，因为她过去的世界都是灰暗的，她觉得光明应该都是好的才对。 洛林沉默了一会，随后忽然开口： “也就是说，这三张牌结合到一起可以解释成，一个人在孤独中寻找希望，需要克服心中的阻碍，最后因为过度热情陷入了困境。” “差不多。”旅者说。 “那换成任何一个人都能套进去啊。”洛林说。 “对失恋的人可以说是在孤独中寻找希望，对创业失败的人可以说需要克服心中的缺憾，就连刚才花市里没买到异种花卉的，也可以说是被过于炽烈的太阳伤害了。” 旅者安静听完，脸上的笑容一点也没变。 “所以占卜才会有趣。” “因为同样的话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答案。” “这叫忽悠人的话术。”洛林说。 “也可以叫心理学。”旅者说。 洛林盯着她看了一会。 “你承认自己不会占卜了？” “我只是为迷失在命运中的人点明了一种可能性。” “路边忽悠人的神棍都这么说。” 旅者也不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 “那么，要不换一个人试试？” 她的目光移向洛林旁边，落在莉薇娅身上。 莉薇娅正趴在桌边，认真看着那张燃烧到一半的逆位太阳，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抬起头。 “我吗？” “嗯。” 旅者指尖轻轻抚过牌面，让三张牌同时暗了下去，再次归于沉寂。 “过去，现在，未来。” “按顺序摆出来就好。” 莉薇娅迟疑片刻，伸手从牌堆中慢慢抽出一张牌。 她的动作不像洛林那样随便，反而很认真地把牌轻轻放在桌上，似乎真的相信了它能窥探命运。 月亮，倒吊人，星星。 旅者看着那三张牌，脸上浮现出些许思索。 “过去是月亮。” “恐惧，迷失，被隐藏的真相，还有无法辨别方向的黑夜。” 她抬眼看向莉薇娅。 “你的过去并不美好。” “你曾经待在一个很空旷，也很安静的地方，那里没有多少声音，也没有多少能够令人安心的东西。” 莉薇娅悄悄在桌下握住了洛林的手。 旅者继续说道： “你很早就学会了安静。” “因为出声不一定会有人回应，反而会引来更坏的东西。” 洛林眉头微皱，目光渐渐认真了起来。 这占卜怎么突然变准了？还是说她在旅途上见过莉薇娅？ 莉薇娅低头看着那张月亮，神色专注。 旅者又伸手指向第二张牌。 “现在是倒吊人。” “停滞，忍耐，被迫用另一种角度看待世界。” “你已经离开了那片黑夜，可过去没有立刻从你身上消失。” “所以你总是会确认。” “确认身边的人还在，确认自己没有做错，确认得到的东西不会忽然被收回。” 莉薇娅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这次，她终于小声开口问： “这也是牌告诉你的吗？” “我觉得是。”旅者点点头。 她伸手轻轻点了点第三张牌。 “未来是星星。” “希望，指引，以及尚未抵达又确实存在的远方。” “这是一张很好的牌，它说明你以后会越来越好。” “可喜可贺。”她笑着眯起眼，为莉薇娅轻轻鼓掌。 莉薇娅抬起头看向旅者。 旅者温和地注视着她，目光像是洞悉了她的一切，却又像是包容了她的一切。 “有些人会把星星当作遥不可及的东西。” “但对你来说它更像是一盏灯，因为属于你的星星并不遥远。” 莉薇娅安静了很久。 “那我会走到哪里？” “这就不是塔罗牌能告诉你的事情了。” 旅者轻轻摇了摇头。 “占卜也许能告诉你前面的道路上会发生什么，可它不能告诉你这些事情具体会什么时候发生。” “所以，这次的结果怎么这么准？”洛林忽然问。 旅者将三张牌重新洗进牌堆，语气还是像之前一样轻飘飘的。 “看出来的。” “怎么看出来的？” “可能是靠心理学吧。” 她把牌堆理整齐，然后放回了圆桌中央。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