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帝国历1353年1月24日。 天气，略。 今天我又失败了。 伊瑟拉安慰我，说这很正常，如果努力就能成功，那世界上早就全是超凡者了。 这算哪门子安慰。 不过吧，她说的确实有道理，问题其实在我，是我太心急了。 因为在那天之后，我总会忍不住去想，万一你就在西边呢？如果我还是这么弱小，那我要怎么走到你的身边？ 越想就越是令我焦急，所以今天回到房间后，我再次尝试触碰体内那枚光点。 一开始我没抱多大期望。 毕竟在我印象里，好像只有情绪足够强烈才能触动那份力量。 也就是说，它应该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回应我才对。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没抱期待的尝试反而有了成果。 我成功看到了它的全貌。 以前我只能远远看到一束光，等到真正靠近看时，才发现那更像是一扇门。 我将意识透过门缝，向内望去，里面是无穷无尽的光，甚至无法确认它是否存在尽头，让我有种仰望着一整个世界的错觉。 可奇怪的是，这种无边的庞大并没有让我恐惧，反而带给我一种本能的亲近感，似乎这些力量本来就属于我。 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点，可我就是有这样一种直觉。 我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它太过庞大，以至于让我觉得，不该跟除你之外的人谈论它。 困惑之余，我忽然想起，你曾说过我被命运眷顾着。 或许我真的是什么勇者？ 算了，还是当做开玩笑吧，这种话写出来还是会感觉好奇怪。 这次尝试虽然没有成功，但也给了我大致方向。 过去我只是粗暴地把这扇门撬开，任由涌出的光淹没敌人，也任由它灼伤自己。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把门打开一小条缝，让那些光能够持续流出，然后一点点融入身体，直至逐渐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 这大概就是我的超凡道路，接纳这份本就属于我的光。 写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开心。 因为我终于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洛林。 如果你真的在西边。 那就请你再等我一会。 求你了。 …… 帝国历1353年2月5日。 天气少有的放晴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勇者要去巡视北部山区，所以命运专门给我一个明亮开场？ 好像有点自恋。 总之，那里距离法利昂城很远，而且车轮总是陷进脏黑的雪泥里，让车队走了半天才到。 我探出头看向外面，地上的积雪化了一点，看来冬天已经接近尾声了。 抵达之后，我原以为那里的民众应该不认识我才对。 可我开门时已经有很多人站在那里等着了，他们看见我从车上下来，先是安静了一会，然后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勇者大人”。 紧接着，人们全都喊了起来。 我忽然有些恍惚。 原来我的名号已经在不知不觉间传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也被你听见。 他们看我的眼神和其他人没多大区别。 期待，敬畏，还有像是看着希望化身的热切。 我还是很不习惯，可现在的我已经能够熟练应对了。 比如该露出什么样的微笑，什么时候该点头，虽然很多时候我还是说不出像样的回应来。 这大概也算一种进步吧。 就是不知道那些相信我的人，要是知道了勇者光鲜表面下是这个样子，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后没什么好写的，这里太过偏僻，倒是没有与邪教相关的痕迹，于是我们顺便清理掉山里的兽群，给他们留下一些肉食。 冬天快要过去，现在大概是最难熬的时候吧，毕竟储备的粮食应该已经所剩无几了。 相比剿灭邪教据点，我觉得这次做的事情不算什么，可村民们还是哭着向我道谢。 那种感觉很温暖。 只是回到房间，坐在桌边，像这样记录一天的时候。 我又会变回独自一人。 …… 帝国历1353年2月10日。 雪开始化了，天晴的日子也越来越多了。 法利昂周边有许多村镇，也有规模小一些的城市，因为寒冬和邪教徒的缘故，都变得不怎么安稳。 我提出要去看看，伊瑟拉说我不需要做这么多，那些都应该是教会的责任。 可最后我还是主动揽下了这些任务，因为被人们感激，是为数不多能让我开心起来的事情。 所以我去了很多地方，也做了很多事情。 剿灭据点，护送粮食，安抚民众，简而言之就是这几类。 最近我也发现自己对这种事情越来越熟练。 听到有人喊我勇者大人时，我已经能够自然看向对方，并露出一个柔和微笑。 有人向我跪下时，我也知道应该轻轻扶起对方，然后告诉对方不用这样做。 于是我变得更像故事里的勇者了。 这算好事吗？至少我觉得不是，因为我发现自己渐渐适应了那些人的感激。 起初，这种事情给我带来的充实感，简直强烈得像是在做梦，可到现在，它的分量已经变得越来越轻，消失得也越来越快。 我明明救了人，得到了感谢，听见很多人说我是他们的希望。 可回到房间后，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甚至比以前更空虚。 我开始莫名感到害怕。 因为我发现自己开始越来越期待下一次，期待帮助到更多人，然后被更多人围起来感激。 好像只有那样，我才能确认自己仍在前进。 这很奇怪，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帝国历1353年2月18日。 天气，小雪，积雪融化大半。 虽然不想承认，但我好像开始依赖这种感觉了，就像是有人会依赖能让人忘记痛苦的炼金药剂一样。 只是被人感激不会造成伤害，所以听起来怎么也不像坏事。 可我觉得，本质上或许区别不大。 越是追求那种超乎寻常的充实感，最后就越是难以被满足。 起初，这份满足几乎要成为我前进的动力，可次数多了，它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短暂，于是我开始忍不住想要更多。 杀掉更多的恶人，帮助更多人，然后接受更多的感激。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我就会开始控制不住地想你。 想你现在在哪里，想你是不是正在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而我却仍然被困在这里无法前进。 想你身边是不是有别人，而那个人正享受着我曾经拥有过的那份关爱。 （被墨水覆盖的内容） 不，我不应该嫉妒，那不是你期望的艾莉娅。 所以我必须继续往前走，继续成为人们口中的勇者。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 在找到你之前，我总需要有支撑自己的东西。 我已经离不开勇者这个身份了。 好痛苦。 明明大家都说我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