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彻底没水了

十分钟前，他们还有那个笑起来很憨厚的李叔，还有吵着要开窗的孙磊，还有胆小的纪晴。 可现在，这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密闭空间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哭声。 神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叹了口气。 “别哭了。”神希的声音异常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得不听的威严，“李叔、孙磊、纪晴，他们用命换了这一屋子吃的。谁要是再哭，就滚出去给他们陪葬。” 屋子里死寂了片刻，随后是大家擦拭眼泪的声音。 乔策扶了扶眼镜，借着手电光看向配电房深处，那里有一排巨大的变压器和错综复杂的管道。 “神希姐，我们到了。”乔策轻声说，“这里有水，门关得死，咱们……暂时活下来了。” 随着那扇重达几百斤的精钢防爆门彻底合死，外界所有的尖叫、咀嚼声和那股令人窒息的滚烫热浪都被隔绝在了厚厚的钢门之后。 配电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漆黑，只有大家剧烈的喘息声。 “手电筒……关掉……留两把。”神希靠着门滑坐下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是长时间高强度握刀带来的肌肉痉挛。 几道交错的光束熄灭，只剩下两只手电筒放在地上的水桶旁，光晕映照着天花板，在水泥墙上投射出阴森而稳定的光。 这里很大，约莫有五十多平米，巨大的变压器和成排的配电柜像一尊尊沉默的钢铁巨人立在黑暗中。 最重要的是，这里位于地下十米，厚重的泥土和混凝土成了天然的隔热层。 “凉快……真的凉快了。”魏南国瘫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板，发出一声梦呓般的感叹。 比起1207室那种能把人蒸熟的闷热，这里的温度起码降到了25度左右。 不仅如此，配电房特有的那种干燥、带着轻微机油味，瞬间冲淡了大家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臭汗味和血腥气。 “大家别放松。”乔策扶着眼镜，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魏南国，武帅，去检查一下通风口。李叔生前说过，这里有独立的强制排风系统，我们要确认那些栅栏没被怪物破坏。” 大家默默动了起来。 虽然刚失去了几名同伴，但生存的本能让这群少年展现出了令人惊讶的冷酷与高效。 吴一帆在那堆复杂的管道里找到了李军提到的冷凝水收集阀。 他用力一拧，“咔吧”一声，清冽的液体顺着管口流进了塑料桶里。 “真的是凉水！”吴一帆惊喜地低声喊道。虽然水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但在这种时候，这就是圣水。 神希走过去，捧起一捧水直接拍在脸上，然后是脖子。 那种刺骨的清凉让她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向缩在角落里的同学们。 花照云正抱着膝盖，呆呆地盯着地面；项珂正在帮受惊过度的秋可包扎刚才跑动时磨烂的脚趾。 “于山，清点物资。乔策，规划空间。”神希下令道，她重新捡起长刀，开始在屋子中心划线。 “大家都听好了。”神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们要在这里长住，必须有规矩。这一块是存放食物的“仓库区”，那一块是睡觉的“休息区”，离通风口最远的那个角落是“排泄区”。李叔留下的工具包里有生石灰和密封胶，魏南国，一会儿你去把那个角落处理一下，绝不能让味道散出来。” “好，神希姐。”魏南国这次没有半点怨言，甚至显得有些积极。 他意识到，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每一点秩序都是他们活下去的筹码。 “神希姐，你说……我们会死在这儿吗？”秋可小声问了一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神希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用磨刀石最后一遍打磨刀刃。 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照亮了她冷峻的侧脸。 “只要门没开，我们就不会死。”神希头也不回地答道，“以后，白天大家继续跟着吴一帆锻炼体能。这里空间大，可以做折返跑和力量训练。乔策和我会轮流去通风管监控外面的动静。每七天，我们会从那个检修口出去一次，看看外面的天色。” “为什么要看天色？”花照云不解地问。 “热浪迟早会过去。当外面不再是橘红色，当黑雨再次降临，或者天气转凉的时候，那些进化的怪物会变得比以前更狂暴。”神希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深邃，“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下一个气候周期到来前，把自己练成比它们更狠的猎人。” 这一夜，大家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枕着硬邦邦的背包，却出奇地没有失眠。 沉重的钢门给了他们某种心理暗示：只要门不从外面被拧开，这儿就是天堂。 在这个狭窄、阴暗、甚至有些压抑的钢铁罐子里，大家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来源于那扇怪物的利爪绝对抓不透的钢门，也来源于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简单生活。 在1207，他们要担心对面的视线，担心楼道的声响；而在这里，他们只需要面对黑暗和彼此。 …… 清晨，或者说只是大家生物钟觉醒的时间，吴一帆第一个翻身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冷凝水收集阀前，想要再给空了的小半桶水续满。 “咔吧。” 阀门扭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很扎耳。 “吴一帆，省着点。”神希坐起身，揉了顺了顺被汗水打结的发丝。 “我知道，我就想接……”吴一帆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惊疑不定，“神希姐，你看这水。” 原本清冽的水流，此刻变得像泥浆一样焦黄，紧接着，颜色迅速加深，最后流出来的竟是像墨汁一样的黑水。 “啪嗒，啪嗒。” 最后几滴黑水坠入桶底，管道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像是垂死之人喉咙里的咯痰声，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没水了。 乔策走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水，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别碰这水。黑雨渗进地下循环系统了，或者说……岛上的自来水厂和过滤泵彻底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