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9 章：解锁电波

实验室的铁门紧紧闭合，将所有的喧嚣挡在门外。 天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带刺的铁丝，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火辣辣的疼。 “系统，开始吧。” 他在脑海中低吼一声。 【警告：解锁“基础无线电通讯”将扣除现实锚点值15%！】 【当前锚点值：32%……扣除中……】 轰！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枚高爆炸弹，瞬间炸开。无数复杂的电路图、电磁波传播公式、真空管结构图，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刷着他的神经。 “唔！” 天纹闷哼一声，身体猛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抠住实验台的边缘。 他的左手开始出现异样。 指尖的轮廓变得模糊，紧接着是手掌、手腕……原本凝实的血肉，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变得半透明起来，仿佛成了投映在空气中的虚影。 “还没完……” 天纹咬碎了牙根，强撑着站起来。 他抓起桌上的炭笔，颤抖着在白纸上落笔。 每一笔都重逾千钧。 电路图的线条在他笔下缓缓成型，从最基础的振荡电路到简易火花发射机结构。汗水顺着额头砸在纸上，晕开一团团墨渍，但他不敢停。 锚点值在疯狂跳动：28%……25%……21%…… “大总统？” 门外传来吴用略带焦急的声音，“工匠和道士们都带到了，就在院子里候着。” “滚开！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天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吴用被这饱含杀气的怒吼震得倒退两步，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实验室里，天纹死死盯着自己的左手。 虚化已经蔓延到了肘部。 那种感觉极其诡异，他能感觉到手臂还在，却摸不到任何实物，仿佛整条胳膊正被这个世界一点点排挤出去。 “这大宋的江山，我还没看够……” 天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右手死死握住那只虚化的左手。 “只要我不死，这天下的天，就得听我的电波！” 最后一笔落下。 完整的简易火花发报机结构图跃然纸上。 天纹猛地推开大门，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院子里，十几个大宋顶尖的铜匠和钻研机关术的道士正战战兢兢地站着。 “天师……” 领头的工匠刚要行礼，就被天纹一把拽住了衣领。 “没时间废话。” 天纹将图纸拍在他怀里，指着上面的线圈结构，“这种纯铜拉丝，我要最细的，外面必须裹上上好的蚕丝绝缘。能做吗？” 工匠看着那复杂的线条，额头上冷汗直流：“这……这丝得拉得像头发一样细，怕是得费些工夫。” “我给你们三个时辰。” 天纹眼神冰冷，“做不出来，提头来见。” “是！是！” 工匠们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图纸就往旁边的兵工厂跑。 天纹转头看向那几个道士。 “你们，去把内库里所有的天然磁石都搬出来，按这个法子研磨成粉，再用生漆固化。” 道士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人大着胆子问：“天师，这是要炼什么法宝？” “炼一种能让声音飞过千里的法宝。” 天纹冷哼一声，“动起来！” 汴京的兵工厂瞬间变成了一台疯狂运转的机器。 风箱呼啸，炉火映红了半边天。 天纹就坐在工坊中央，那只虚化的左手藏在袖子里，脸色苍白如纸。 “大总统，喝口水吧。” 吴用端着茶杯走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天纹没接，只是盯着那几个正在拉铜丝的工匠。 “吴用，如果这一仗咱们赢了，你最想干什么？” 吴用愣了一下，苦笑道：“想回梁山，在水泊边上盖间草房，教几个孩子读书。” “读书好啊。” 天纹看着那细如发丝的铜线，低声呢喃，“以后，我要让全天下的孩子，都能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而不是在战火里讨生活。” “报——！” 一名工匠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粗糙的木架子。 “天师，线圈绕好了！磁石粉也按您的吩咐固化了！” 天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 那是一个极其原始的装置。 木头削成的外壳，里面密密麻麻缠绕着蚕丝包裹的铜线，中间是一个简易的火花振荡器，还有几块打磨得发亮的方铅矿石充当检波元件。 没有电池，他用的是从皇家内库搜刮出来的原始伏打电堆。 没有真空管，全靠矿石检波原理拾取信号。 “大总统，这木盒子真能传声？” 林冲也闻讯赶来，看着那简陋的东西，满脸不可置信。 “能不能，试了才知道。” 天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脑海中阵阵袭来的眩晕感。 他亲自动手，将两台装置连接好，又让人在屋顶竖起长长的铜杆天线。 “林冲，你拿着这一台，去城防营的校场。” 天纹将其中一个木盒子递给林冲，指了指上面的一个黄铜按键。 “到了地方，按下这个键，对着这块蒙了羊皮的孔洞说话。” 林冲虽然满肚子疑惑，但还是郑重地接过盒子，翻身上马，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工坊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天纹死死盯着手里的另一个木盒子，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锚点值：17%。 这是他从未触碰过的极低点。 他的视线开始重叠，周围的工匠和道士在他眼里都变成了重重叠叠的虚影。 “大总统，您没事吧？” 吴用发现了不对劲，伸手想要扶他。 “别碰我！” 天纹低喝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他感觉到自己的双腿也在变轻，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受刑。 突然，他手里那个木盒子猛地颤动了一下。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从盒子里传出，在寂静的工坊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工匠们吓得齐齐后退一步，以为这“法宝”要炸了。 天纹却猛地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起木盒，按下了通话键。 “呼叫城防营，收到请回答。”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虚弱。 盒子里的电流声持续了几秒。 接着，一个略显失真、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那简陋的木盒子里传了出来。 “末将林冲……收到！大总统，您听得见吗？末将……末将现在就在校场点将台上！” 轰！ 整个工坊瞬间炸开了锅。 “神迹！真是神迹啊！” “林教头在五里外的校场，声音竟然真的传回来了！” 道士们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天纹疯狂磕头。 工匠们则是目瞪口呆，看着那个木盒子的眼神像是在看某种降世的神灵。 吴用更是惊得连退三步，指着木盒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成了……” 天纹长舒一口气，身体脱力般晃了晃。 他看着那个木盒子，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从这一刻起，这八百里水泊，这万里江山，再也没有什么情报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赵佶的流亡政府，金国的铁骑，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穿越者…… 他们的时代，结束了。 天纹强撑着站直身体，看着围拢过来的众人，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令下去，兵工厂全力开工，我要在三天之内，看到一百个这样的盒子！每一台都要配天线、地线，分发给各州主将、水军船队。” “是！” 众人齐声呐喊，士气如虹。 天纹转过身，看向驿馆方向，眼神中透出一抹深邃的寒芒。金国使团还在汴京等着见他。 他再次按下手中木盒的通话键。 “呼叫城防营，收到请回答。” 木盒里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很快，传出了林冲沉稳的声音。 “末将林冲，听候大总统差遣！” 天纹目光扫过远处的宫城，低声下令。 “点齐三千精锐，布防太和殿外围。金使入城会面，不许有半点差错。” 无线电的电波，第一次飘荡在大宋汴京的上空。千里通讯的枷锁，就此崩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