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4 章：血腥循环

大厅内，红光如怒潮般翻涌。 那不是烛火的暖色，而是一种冰冷、刺眼，带着金属质感的猩红。 “妖法！这是妖法！” 孙成惊恐地叫着，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一头撞在坚硬的门闩上。 将领们乱作一团，有人拔刀四顾，却发现刀锋在红光中竟显得黯淡无光。 天纹站在光影中心，右手在虚空中虚握。 他的指尖在颤抖。 视网膜中，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正在疯狂跳动： 【警告：现实锚点值持续扣除中，当前剩余：62%】 【千载红尘影音库全功率开启，历史修正力场已覆盖大名府政务厅。】 “都坐下。” 天纹的声音在红光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猛地一挥手。 半空中，那团红光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随即又像被磁石吸引一般，迅速重组成一副巨大的画卷。 画面中，风沙漫天。 那是秦末的荒原。 成千上万的百姓衣衫褴褛，像行尸走肉般在泥沼中爬行。 镜头拉近，一名妇人正抱着怀里的孩子，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她手里的碗里，盛着的不是粥，而是几块白森森的骨头。 “那是……人骨？” 一名老将颤声问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画面一转。 汉末，黄巾起义。 千里无人烟，白骨露于野。 原本繁华的洛阳城，此刻只剩下一片焦土。 画面中传出凄厉的哭喊声，那是被乱兵凌辱的妇女，是被当做军粮宰杀的壮丁。 “呕——！” 大厅里，几名年轻的将领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 他们是杀过人，见过血。 可他们从未见过这种规模的、系统性的、如同地狱般的毁灭。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江山。” 天纹指着头顶那惨绝人寰的画面，声音冷得像冰渣，“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是踩着几千万人的尸骨坐上的龙椅？” “你们以为称了帝，就能万世太平？” 他冷笑一声，右手再次拨动光影。 画面剧烈抖动，时间线开始疯狂加速。 “看清楚了，这是唐末。” 画面中，曾经辉煌的长安城变成了巨大的屠宰场。 黄巢的军队推着巨大的石磨，将活生生的人投进去，磨成肉糜充作军粮。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通过影音库的加持，在大厅内清晰得让人发疯。 “别看了！关掉它！快关掉它！” 孙成捂着耳朵，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 天纹根本不理会他，眼神愈发凌厉。 “你们想当开国功臣？想封侯拜相？” “好，我带你们看看，功臣的下场。” 画面再次变换。 阴暗的宫殿内，一名男子被悬挂在梁上。 四周全是锋利的竹签。 “那是……韩信？”吴用羽扇微颤，声音都在发抖。 画面中，竹签一寸寸刺入男子的身体，鲜血顺着竹尖滴落。 紧接着，画面又跳到了另一处。 一口巨大的铁锅里，沸水翻滚。 几名内侍正将一盆剁碎的肉酱呈给汉高祖刘邦。 “那是彭越。” 天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被剁成肉酱，分赐给各路诸侯品尝。” “这就是你们渴望的从龙之功！” “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世袭罔替！” 天纹猛地跨前一步，死死盯着那些瘫软在地的将领。 “一家一姓的安享太平，要用天下人的血来填！” “你们今天推我上去，明天是不是就要为了那个位子，把刀架在兄弟们的脖子上？” “是不是也要学赵大官人，来一场杯酒释兵权，或者干脆把咱们这些老兄弟一个个送进断头台？”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全息投影中，那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在回荡。 林冲死死抓着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看着画面中那些被当做草芥的百姓，又看着那些惨死的功臣，眼中的狂热早已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痛苦。 吴用颓然坐回椅子上，羽扇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自诩神机妙算，自诩读透了史书。 可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史书，不过是统治者精心粉饰过的谎言。 在那字里行间的“大治”之下，全是累累白骨。 “都督……” 一名老将抬起头，老泪纵横，“那我们……我们到底在打什么？” “如果称帝是错的，那这天下，该是谁的？” 天纹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右手虚化得更加严重了，甚至能看到身后的屏风透过了掌心。 但他依然站得笔直。 “这天下，不该是任何一个人的。” 天纹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正要继续往下说，突然，系统界面弹出一道刺眼的紫光。 【警告：检测到核心历史人物情绪剧烈波动，因果律锚点出现裂痕！】 天纹心中一凛。 他转过头，看向林冲。 只见林冲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双眼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嗡——” 全息投影因为能量不稳，发出一声刺耳的鸣叫，随即瞬间熄灭。 大厅重新陷入了黑暗。 只有窗户缝隙里透进的一丝残阳，照在林冲那张狰狞的脸上。 “都不称帝！” 林冲突然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怒吼。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带起一道凄厉的寒光。 “锵！” 长刀重重地剁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木屑飞溅。 刀身没入桌面三分，兀自颤动不已。 “那我们兄弟流的血算什么？” 林冲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天纹，声音嘶哑得厉害，“打下这天下，究竟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