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2 章：旧部推波

大名府的清晨，是被一阵诡异的童谣唤醒的。 薄雾还没散尽，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孩子在街角跳着皮筋，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大宋气数尽，梁山真龙兴。天纹降世间，万世开太平。” 路过的百姓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这词儿……可不敢乱唱啊。”一个卖炊饼的老汉缩了缩脖子，眼神却往政务厅的方向瞟。 “怕什么？昨天那二十万官军怎么败的你没看见？”旁边的菜农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那是天雷！是神仙手段！我看这童谣唱得没错，天纹都督就是真龙下凡。” 这种议论像野火一样，在短短半个时辰内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仅是市井，连军营里的气氛也变了。 大名府西郊，新兵营。 几个刚入伙不久的汉子正围在水井边，一边打水一边交头接耳。 “听说了吗？昨晚城南的古井里冒金光了。” “真的假的？” “那还能有假？我亲舅舅就在那值夜，说是井底捞出来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字呢！” 正说着，一个穿着旧式军服的汉子凑了过来。他是宋江时期的老部下，因为作战还算勇猛，被编入新兵营当个小头目。 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兄弟们，我跟你们透个底。那碑上写的是“天命归纹，赵氏当殂”。这是老天爷给咱们都督下旨呢！” 新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一种狂热。 “那咱们……岂不是成了开国功臣？” “那是自然！”老部下拍着胸脯，眼中闪过一抹贪婪，“只要都督肯坐那把椅子，咱们兄弟以后就是将军，是侯爷！封妻荫子，就在这一哆嗦了！” 这种狂热像是一种慢性毒药，迅速腐蚀着梁山军原本严明的纪律。 此时，大名府城内一处偏僻的宅院。 院门紧闭，几个精壮的汉子守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屋内，光线昏暗。 昨晚在偏房密谋的几道黑影，此刻正围坐在一张圆桌旁。领头的正是宋江.曾经的亲信，外号“钻山豹”的孙成。 “孙大哥，火候差不多了。” 一名瘦削的汉子兴奋地搓着手，“童谣已经传开了，石碑也让人“发现”了。现在满城都在传都督是真龙转世，连林冲那些人带的兵都在议论。” 孙成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天纹想当圣人，想搞什么“天下为公”，那是他太天真。” 他眼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这天下，从来都是赵家坐完李家坐。他不坐那把椅子，咱们兄弟拿什么富贵？拿他发的那几张代金券吗？” “可是……都督昨晚刚烧了黄袍，态度硬得很啊。”有人担心道。 “烧了一件，还有十件百件。” 孙成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他烧黄袍是做给林冲看的，是怕落个篡位的名声。咱们现在把“天命”给他造足了，让他不得不坐，这叫顺应民心。” “只要他坐上去，就得靠咱们这些老兄弟帮他稳江山。到时候，这大名府的宅子、地，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屋内的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贪婪。 他们不在乎什么新秩序，也不在乎百姓过得好不好。他们只想要回那个等级森严、可以肆意掠夺的旧时代。 而天纹，就是他们选中的那块招牌。 与此同时，政务厅内。 天纹站在窗前，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可怕。 “都督，这是今天早上搜集到的童谣和谶语。” 时迁像一道幽灵般出现在身后，将几张纸条递了过去，“还有，城南那块石碑我已经让人封存了。那是用化学药剂浸泡过的青石，埋在井底不到三天。” 天纹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出声。 “天命归纹？赵氏当殂？” 他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火盆里，“这帮人，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前脚烧了黄袍，他们后脚就给我整出个石碑。” “都督，要不要我带人把那几个领头的做了？” 时迁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孙成那几个人，我早就盯着了。他们这几天上蹿下跳，联系了不少宋公明的旧部。” 天纹沉默了片刻，慢慢转过身。 他的右手依然有些虚化，指尖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透明。 “杀了他们，能止住这股风气吗？” 天纹看着时迁，语气冰冷，“他们利用的是百姓对皇权的敬畏，是士兵对富贵的渴望。杀了一个孙成，还会有李成、张成。” “他们想用龙椅把我架在火上烤，想让我变成他们手里的傀儡皇帝。” 时迁皱了皱眉：“那咱们就由着他们胡闹？现在连秦明将军手下的几个营长都开始私下议论，说要联名上书请都督登基。” “让他们闹。” 天纹走到书桌后坐下，眼神深邃，“毒疮如果不挤破，永远不知道里面烂成了什么样。我要看看，这梁山泊里，到底有多少人还做着封侯拜相的美梦。” “可是都督，舆论再发酵下去，恐怕会出乱子。” “出不了乱子。” 天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名册，那是时迁这段时间调查的成果，“名单上的人，一个都别动。让他们跳，跳得越高越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们不是想要“天命”吗？那我就给他们看看，真正的“天命”是什么样的。” 时迁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天纹要做什么，但还是低头领命。 “去办吧，把动静闹大点。” 天纹挥了挥手，“告诉孙成他们，我明天会给全军一个交代。” 时迁退下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 天纹靠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那只半透明的手，心中默念：“系统，如果我大规模展示未来影像，锚点值会掉到多少？” “警告：当前锚点值12%。若进行大规模全息投影，数值将跌破5%警戒线，身体虚化程度将不可逆转。” “不可逆转么……” 天纹自嘲地笑了笑。 这帮人想让他当皇帝，却不知道，他每在这个时代多留一秒，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但他不能退。 如果现在妥协，梁山就会迅速腐化成另一个大宋，那些死在冲锋路上的兄弟，就真的白死了。 这一天，大名府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孙成等人得到了“都督要给交代”的消息，以为计谋得逞，更加疯狂地在暗中串联。 甚至有几个中立的将领，也开始在政务厅门口徘徊，眼神中带着试探和期待。 在他们看来，称帝是理所应当的。 打下了江山，不坐龙椅，那打仗是为了什么？ 夜幕降临，大名府灯火通明，但在这繁华之下，却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 天纹坐在黑暗中，面前摆着那个装过黄袍的黑漆木盒。 木盒里只有灰烬。 他敲了敲桌子，对守在门口的时迁冷冷下令： “去通知全体中高级将领，明天日落前，政务厅开大会。我要给他们看点“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