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死去的研究员，站起来了

如果在一天前，有人说一个因失血过多死去的人，还能重新从地上自己爬起来，沈梨一定会觉得对方疯了。 但是现在，沈梨信了。 就在她下意识转过头的刹那，映入她眼帘的，是一道身穿染血白大褂的扭曲身影。 那是方才还躺在血泊中的研究员！ 此刻的他，竟扭动着身躯、反弓着腰背，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同样的暗红色双眼，同样的乌青色血管，同样的嘶哑低吼。 沈梨的脑海中，瞬间就出现了三个字。 ——感染者。 “饿~…” 电光火石间，感染者口中发出一声低吼，直直地便朝着沈梨扑了过来。 沈梨下意识扭动身体，顺着地面一个翻滚，躲过了感染者的扑击。 感染者一扑落空之后，身体狠狠撞在操作台旁边的柜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原本放在柜子上的疫苗样本，在剧烈的晃动了一下后，纷纷摔在坚硬的地板上。 好在那些试管的材质，是硬质硼硅玻璃，管壁偏厚、韧性好。 这个高度摔下来，只是磕出几点白痕，但并没有破碎。 “疫苗！” 学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便想弯腰，去捡地上滚落的试管。 然而下一秒，刚转过身的感染者，便狠狠一脚踩在了那些试管上。 身躯的重力碾压，再加上与坚硬的地砖相抵，原本坚固的玻璃瞬间不堪重负。 一阵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淌了一地。 学妹愣愣地看着破碎的试管，丝毫没有察觉感染者正一步步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沈梨伸手用力一扯，将师妹拉到自己身后。 “疫苗没了还可以再造，现在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感染者再度扑空，身形踉跄着向前倾倒。 它挥在半空的双手，一把抓住了一名刚想上前救人的研究员。 被抓住的研究员奋力挣扎，猛地发力将对方推开，堪堪挣脱束缚。 可慌乱之间，他全然没留意，自己推搡的方向，正是被众人控制的小吴所在之处。 后退的感染者，撞在按着小吴的研究员身上，顺势将人抱住。 “饿~…” 感染者低喝一声，本能般地低头咬向那名研究员的脖颈。 被咬的研究员惨叫一声，很快便身子一软，没了动静。 另一边，失去一侧压制的小吴，也立马抱住另一个按住他手臂的人，低吼一声后，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方才推开感染者的研究员，望着眼前惨状，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我……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沈梨没有理会自责到有些崩溃的研究员。 她弯腰提起墙边的小型便携式干粉灭火器，对着正在撕咬尸体的感染者，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灭火器的金属罐，在惯性的作用力下，与感染者的脑袋狠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如果前面小吴发病时，沈梨还有些无法确定病毒具体是什么情况。 那么通过现在这个感染者，她基本可以确定一件事。 ——这些感染者，已经不是活人了。 毕竟，眼前的感染者在发病前，是由她亲自确认的死亡信息。 沈梨无比确认，那个被咬的研究员，当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所以眼前的感染者，早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人类，而是一具被病毒操控，彻底丧失理智的尸体。 或许，用丧尸来命名这些感染者，会更加合适。 被击中头部的丧尸应声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后再次摇摇晃晃地爬起，并朝着沈梨扑了过来。 只是它这次的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不少。 沈梨看着眼前的丧尸，强忍着腹中的恶心，握着灭火器的指尖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一片青白。 下一秒，她深深吸了口气，再次举起手中的灭火器，朝着身前的丧尸砸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 哪怕丧尸再次倒地，她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直到地上的丧尸彻底失去声息，她这才有些力竭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师姐！” 师妹惊呼一声，伸手便想上前扶起沈梨。 沈梨见状，立即轻声喝止，“不要过来！离我远点！” “目前我们还无法确定未知病毒是通过什么途径感染的。” “我身上，沾了感染者的血液，不安全。” 说完，她将目光投向一旁还在撕咬目标的小吴，随后毫不犹豫的站起身，将手中的灭火器朝着它的脑袋抡了过去。 原本还在内疚忏悔的研究员，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随手提起一张椅子，便准备上前支援。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方才被小吴撕咬的那个研究员，突然睁开了暗红色的双眸，伸出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脚腕，并张嘴咬住了他的小腿。 被咬的研究员，应激一般举起手中的椅子，朝着抱住自己腿的丧尸，疯狂地砸了起来。 混乱中，沈梨眼角余光死死钉在实验室的挂钟上，心口骤然沉入冰底。 ——三十秒。 从感染到彻底尸变，仅仅只需要三十秒。 这么短的时间，别说救治，就连收容隔离都无从谈起。 一旦病毒在人口密集区大面积扩散，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短短数秒，无数念头在沈梨脑海翻涌。 突发失控的病毒、狂躁嗜血的感染者、一遍遍拨不通的实验室内线。 所有线索拼凑出一个冰冷答案： ——外面的世界，很可能已经全面沦陷。 灭火器重重砸在小吴头顶，剧烈的震挫顺着金属罐身窜上沈梨的手臂。 手心酸麻的钝痛，猛地将她飘远的思绪拉回眼前的混战。 “去死！去死！给我去死！” 被抱住腿的研究员，一边歇斯底里地嘶吼，一边疯狂地挥动手中的椅子。 那抱着他腿的丧尸，浑身已然被打得血肉模糊，可却如同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抱着他的腿死死不愿松手。 沈梨提着沾满黑色血液的灭火器，看着他被咬伤的小腿，默默的后退了两步。 虽然没有实证，但她心底已有定论。 这未知病毒，大概率是经由创口血液传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