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好大的官呢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被她们恋爱模拟了? 我,养尸人,开局契约暴君棺灵 钓起一座世界 我的模拟长生路 冠上珠华 顾总别虐了,夫人要带崽跑了 王爷休书请拿好 顶峰相见,我在异界当山神 离婚后成首富,高冷前妻你跪下干嘛? 我在修仙界当反骨仔那些年

景思媛望着被禁军接管的李家宅院,一边忧心二叔,一边又见张泰安镇定自若,心头涌起一股无名邪火。 可二人落脚的食摊斜对着李家大门,离赵虎麾下一众兵丁不过数丈远近,她纵有不满,也不敢当场发作,唯恐引人瞩目,只得冷着张俏脸,将银牙搓得嘎吱作响。 摆摊的老妪端来两碗滚烫羊汤,又递上几张刚烙好的胡饼。 张泰安自昨日文会醉酒后便未曾好好进食,昨夜又一番折腾,早已饿得浑身发软,连站着都费力。 见到热气腾腾的羊汤,哪里还忍得住,端起碗便大口吞咽起来。 景思媛瞧他这副万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样,心底火气更盛,冷眼频剜。 老媪见这一对男女,郎俊女俏,好似年画里菩萨身旁的金童玉女,心底先生出几分好感。 又见张泰安吃得酣畅,索性将摊子托付给老伴照看,拣了一碟自家腌渍的酱菜,坐到二人桌前。 “这是老婆子亲手腌的小菜,街坊邻里都爱吃,二位尝尝,不收钱的。” 张泰安咽下口中羊肉,拱手道谢,一旁的景思媛瞥了眼色黑黢黢的酱菜,面露嫌恶,偏过头不愿多看。 老媪本是瞧着二人似在拌嘴,有心上前劝解几句,也算给菩萨还了愿,可景思媛这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叫她一时无从开口,不免有些尴尬。 张泰安见状,顺势开口搭话。 “婆婆是本坊中人?听说县学的李秀才遭了景家毒杀,不知是真是假?” 话音刚落,身侧的景思媛便射来一道冰冷的视线。 她心底始终存着一丝芥蒂,总记着二人这门婚事是自己强硬促成,暗自揣测张泰安心中定然记恨景家,如今当面说出这话,难保不是故意气她。 老媪闻言微微一怔。 “原来二位也是为了打听这事来的?”她叹息一声。“李家人丧良心哟。” 张泰安听她话里有话,忙追问道。 “婆婆何出此言?” 老妪左右看了两眼,念了几声菩萨保佑,压低声音道。 “景家和李家往日无仇,景小娘子还曾从西贼手里抢回父尸,这般英雌怎会在宴席中下毒。 且昨日午后李秀才醉酒回来,撒了一下午酒疯,老婆子听得清清楚楚,夜里还来我这买酱菜,当时好好的,哪有半点中毒的模样,不定是冲撞了哪路邪祟。” 景思媛听得前半句,朝张泰安连抛几个得意的眼神,等听完老妪后半句话,更是差点没跳起来。 这世间有见血封喉,顷刻毙命的烈毒,也有久服伤身,缓缓取人性命的慢毒,却从未听闻服下后,当时安然无事,尚能醉酒撒泼半日,入夜才骤然夺命的毒药。 只此一点就能断定,李永之死绝非景家下毒所害。 欣喜之下,景思媛想表明身份,请老妪回府作证,却被张泰安在桌下踩了一脚。 老妪一介平民,所言还只是佐证,随便都能推翻,把她请回去有什么用? 张泰安倒不觉得李永是河鲜过敏了,也不可能是被谁下毒,时间对不上。 按照排除法,他最后接触的是...... 张泰安手一抖,夹着的酱菜,啪嗒掉在桌上。 老妪愣了愣,旋即涨红了脸。 “你这小哥,好不识人心,我好意送你酱菜,你却疑我。” 张泰安略显尴尬,想要辩解,老妪却直接把那团黑黢黢的酱菜捡起,张嘴咬了大半。 “我这酱菜,街坊邻居天天吃,卖李秀才前也卖了其他人,如何将人吃坏。” 张泰安却不敢松懈,盯着老妪和她手里的酱菜细细观察。 等了片刻,发现老妪面色如常,她手里被咬掉半截的酱菜,从中露出几片深绿的根叶。 张泰安瞧着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问道。 “婆婆言重了,在下绝没怀疑你的心思,不过我看婆婆这酱菜眼熟,不知是用什么腌制的?” 老妪冷脸道。 “好教小哥知晓,我家酱菜都是地里长的野根,寻常是芥、苋、萝卜等,到了秋冬还有菘、韭,绝无一点毒物在内。” 言罢,气呼呼走了。 张泰安闻言,如遭雷击,顿生拨云见日之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低头抿了一口羊汤,压下翻涌的心绪,目光扫过不远处被禁军层层封锁的李家宅院。 这样一来吴凡派兵入城,怕也只打着替李家撑腰,落井下石的念头,一切也都说得通了。 手里有了关键的破局证据,自然不必再靠把水搅浑这个下策,被动应对。 张泰安双指轻轻敲打腿侧,暗自权衡利弊。 贸然拿出铁证,看似解围,实则落了下乘。 景家世宦,李永不过一措大,身份天差地别,就算洗尽罪名,坊间百姓怕也只会认为官官相护,权贵欺民。 且李燮等人喊出了毒杀士子的口号,堪称直接挑战大梁立国之本,陕北官场必然要奏报东京,文官们既没捞得好处,还惹上一身骚,难免对景家产生怨恨。 想要破局,便不能只求无罪,最好是委屈下景二叔,让他...... “你还坐着干什么?!” 景思媛不知道李永怎么死的,她只知道老妪的话可以证明李永之死和她家没关系,急着回去告诉二叔,见张泰安坐在那里发呆,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然而她这一没忍住,放高了音量,却引起了李家门前,赵虎等军兵的注意。 赵虎朝食摊内打量片刻,眼前忽然一亮,对手下兵丁吩咐几句,带人走了过来。 “这不是景家侄女,怎穿得如此寒酸,还跑来了永和坊?” 景思媛心下一惊,没料到被赵虎认了出来,愤愤瞪了张泰安一眼。 让走不走,现在好了,被赵虎这贼厮在李家门前撞上,就是有口也难辩了。 赵虎目光游离,肆无忌惮打量着景思媛,他身后的兵丁更是交头接耳,故意说些下流的粗话让景思媛听到。 景思媛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一双粉拳攥得噼啪作响,却不敢发作。 一来她乔装出现在永和坊本就解释不清,二来她在西北偌大个名头,却终究没有个官身,而赵虎却是实打实的从八品武官。 以民殴官,在大梁可是重罪。 放到平常景思媛或许不会在乎,可眼下又岂是寻常光景。 景思媛羞怒至极,不由咬唇看向张泰安。 她其实也不指望丈夫能如何,但自家娘子被人当众调戏,身为男人总该做点什么。 赵虎也看到了张泰安。 身为禁军副千户,他常年待在城外军营,再加上景家昨天设宴招亲,只通知了城内士子,本意是想先挑挑看,发现张泰安这个张家弃子才临时改了主意。 喜宴、婚典都还没正式操办,因此他并不知晓张泰安身份,只觉得这个小白脸俊俏,不定是大龄未嫁的景思媛耐不住寂寞,从哪找来的玩物面首。 “去去去,往那边坐坐,让俺老赵和侄女叙叙旧情。” 他刻意加重旧情二字,就是为了羞辱景思媛,也是为了震慑张泰安这个他眼中的面首。 景思媛气满盈胸,若非顾及赵虎的官身,她早就拔刀将其砍成臊子,不禁又朝张泰安看了一眼。 不许让! 张泰安好似没看到妻子求助的眼神,施施然站起了身。 景思媛这下确定了,狗贼果然恨她强逼成亲,可两人好歹入过洞房,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姓张的竟然如此薄情寡义?! 赵虎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脸孔涨得通红。 景家老鬼当年鞭打他时,可曾料到今日女儿被他当众羞辱的场景? 他领命进城之前,吴参将把话说的很明白,要避免景家仗势欺人,暗中搞些小动作,如今当场抓住景思媛这个景家嫡女,也算他们毒杀士子的又一佐证。 景家,大势去矣。 就在赵虎志得意满之际,耳边忽闻一声呼啸。 他下意识偏过脑袋,却见一个陶碗贴着脸颊划过,正中后面点评景思媛身材最大声的一名军兵。 “哎哟。” 陶碗破碎,那军兵一声惨叫,鲜血糊满整张面孔。 回头再看凶手,张泰安站在原地,一脸的风轻云淡。 “放肆,你......” 赵虎黑了脸,指着张泰安就要命人把他拿下,却没想到张泰安一巴掌拍得桌子乱晃,声音比他还大。 “你才放肆!我张三郎的女人岂是你们一群丘八能折辱的?区区一个副千户,好大的官呢。” ----------------- 菘:古人称白菜为秋菘。

本文网址:https://www.xxxs1.com/80452/39752392.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xxxs1.com/80452/39752392.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