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无需解释！

李昌钰主任早已明言陈卓安饱暖自治，接下来的床位查房，并非是陈卓安分管，陈卓安也就只是当了一个纯粹的看客，不言不语收神收念。 查房结束后，刚走出最后一个病房门的徐燕青主治内心实在难解，便迫不及待地问：“卓安，9床的感染？真是你把她治好的？” 陈卓安双手垂立，看了徐燕青一眼，语气平静：“我只是听令做事的，许青柠的医嘱，全都是由李主任负责。” 这并非是陈卓安想要舔李昌钰，因在医嘱更改方面，陈卓安并未做过主张。 这话一出，李昌钰的目光闪了亮色，但让徐燕青和郭雷二人却是面色略暗。 陈卓安这么说，好像是在讲他们两个不听招呼。 陈卓安本就只是实话实说，也不想耽搁：“李主任，我先去更改医嘱和换药了，等会儿还要去老年科。” 如是以往，李昌钰便让陈卓安走了。 可这次，李昌钰着实对9床的病情反复感到莫名。 身为带组的主任，组里面出现超出他掌控的病情变化，就会让他本能地“恐慌”！ 李昌钰自然打算与陈卓安细细说道一二：“小陈，你跟我去一趟我的办公室。” 陈卓安也只能跟着挪步。 推开门后，李昌钰并未开口说话，也没有点燃自己的小快乐，而是自顾地在准备茶具。 李昌钰早上查房前就把水烧好了，还是恒温水壶，现在的他只要直接泡茶就好。 李昌钰给陈卓安也主动泡了一杯，推到桌子的陈卓安所在一面：“郭雷给我说了，他讲你的操作，堪称神乎其技？” 陈卓安淡然道：“李主任，就只是普通操作，可能是郭雷见识不多吧。” “那只是他以为。” 李昌钰：“所以，许青柠的感染能不术而愈，是你的操作能力突出？还有你之前申请的检验科会诊有效？” 陈卓安扫了李昌钰一眼：“李主任，许青柠有未知螺旋体感染的情况，还是您转告给我的。” “药剂科肖主任的用药会诊意见，也是您转诉的。” 未知螺旋体感染，可能被误以为是梅毒感染。 许青柠的父母肯定不允许这种报告出现在她的“病历”里。 检验科的主任也确定不了那就是梅毒螺旋体，也找不到具体的螺旋体分支，就只能隐而不报，以经验性治疗进行试探了。 检验科若找不出证据，也不能随意出报告。 李昌钰可不好糊弄，他终于点燃了自己的和天下小快乐，慢悠悠品了一口：“但检验科的会诊，是你建议请的。” “这未知的病原体概念，也是你提出来的。” “你发现了什么？” 陈卓安：“病人的感染迁延不愈，本就要考虑药不对症或者复合感染情况。” 李昌钰：“没有具体逻辑？” 陈卓安：“没有，病人不缺钱，不怕检查。她的感染一次又一次的复发，且感染深度也不深，只能是复合感染。” “我们医院检验科的水平，不至于弄错药敏试验结果。” “以此反推！” 李昌钰闻言，沉默许久。 陈卓安又平静解释：“外科感染的治疗原则，首先就是使用敏感的抗生素，足程足量。” “其次是彻底清创。” “我相信，不管是李主任您，还是湘雅医院的教授，肯定都能做好后者。” “既然无效，肯定是抗生素选择有误。” 陈卓安的话，有些许马屁嫌疑，不过陈卓安说的也是事实。 这其实是李昌钰的台阶，他叹了一口气：“陈卓安，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人才。” “但社会的广角，不是你在学校里所遭所遇，你何必如此固执呢？” “人若太过完美…反而是一种极限的缺点。” 陈卓安摇头，转身：“李主任，我不是个完美的人，我很爱财，甚至吝啬。” “但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因为我败不起家，失不起业，承受不了这一切结果。” “如果李主任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做事了。” 陈卓安没说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话。 只有一个点，那就是陈卓安绝对不能在工作中输掉。 能来当医生，有个体面的工作，体面的收入，已经是陈卓安家境的幸运。 但凡出点事，陈卓安知道没有人能给他兜底。 可以不大富大贵，但绝对不能再返赤贫。 “你等等，你是不是对感染治疗很有心得？”李昌钰叫住了陈卓安。 陈卓安偏头看向李昌钰，面色疑惑。 李昌钰自知自己与陈卓安的关系已经闹僵，可也说：“陈卓安，你想来也清楚。” “外科感染一旦发生且未在第一时间处理好的，多会迁延不愈。” “外科切口全程是病原体的最佳培养基。” “你若擅长这个，你可以接诊很多病人，这些患者都是其他人不愿意接手的。” 陈卓安摇头：“李主任，相比起故意去治疗感染，我还想多做点骨折手术。” “遇到了是缘分，可我也不会特意往这棘手病人方向凑，甚至主动搜罗。” 感染好不好治？ 好治也不好治。 好治的，静脉用药就好了，不好治的，病程迁延，甚至恶化成菌血症，全身感染，乃至死亡。 就老年科那个骨髓炎，周转全国多家医院都未得善果，如今只能回到郴市养病等死。 陈卓安当然不可能主动地去想给其他人扫麻烦事儿。 当然，陈卓安也讲了，遇到了就是缘分。 李昌钰自然是个聪明人：“那你先去做事吧，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 “任何病种，若能做出特色，在一个地区，乃至于一省，都能有你的栖息之地了。” 陈卓安想了想，还是道谢：“谢谢李主任指点。” 李昌钰忽然问：“那我们科室里其他组、其他科室的感染病人，你愿不愿意转接呢？” 陈卓安直接问：“李主任，您是说，胡主任组里的25床吗？” “是！” “这个25床，住院时间已经超过了180天，目前感染还是在续发。” “科室里的平均住院日。”李昌钰还要解释科室的苦衷。 陈卓安却打断了李昌钰：“李主任，我只是个小主治，能力微薄，收入有限，考虑不上科室的任务和发展大计……” 李昌钰：“说现实是吧，这个25床你要是愿意接手过去，我给你的绩效系数可以提一个点。” “1.1，长期有效。” 陈卓安低头，思考纠结了好一会儿，才想了想：“我可以先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