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此子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大堂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脑子里都在过江文刚才那番话。 荒山里埋金子，利用封口越传越快的人性弱点，让百姓自发地疯狂开荒。 不用催，不用管，贪念会驱使他们没日没夜地干。 而茶商呢？ 几颗散碎金子的成本，换来整座荒山被翻了个底朝天。 太子身后的新科状元沈若愚第一个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妙啊！” 他转身朝楚论拱手，脸上全是激动，“殿下慧眼识人！江公子此计一出，茶商几乎是零成本完成了开荒！” “五倍工钱听着吓人，可雇的不过几十个人，干几天而已。跟整座荒山的开垦成本比，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后面那些闻风而来的百姓，全是免费劳力，还是抢着干的那种！” 沈若愚越说越兴奋，以为江文是太子的人，这功劳自然算在太子头上。 说完又转向郑昌泰，语气里带着嘲弄。 “郑公子的法子是什么来着？三倍工钱硬砸？花了大价钱，人还未必好好干，跟江公子这一比……” 他顿了顿，摇头笑了。 “钱花了还办不成事，脑子一根筋，这就是五姓七望的才子？” 太子那边的幕僚纷纷附和，大儒王鹤年捋着胡子感慨：“老夫活了大半辈子，自诩读遍天下书，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经世之才。” 郑昌泰站在原地，脸涨得通红，你嘚瑟嗝屁。 就好像你他娘想出来的似的！ 沈若愚你算什么东西，刚才你不也没答出来？ 现在跳出来踩我？ 太子楚论整个人都舒展开了，端着茶杯，笑容压都压不住。 江文是自己带来的，在外人看来就是自己这边的人。 今天这一出，等于他太子一系当着二皇子的面，碾压了对方。 爽！ 楚论迫不及待地转向飘雪，语气里藏不住得意：“飘雪姑娘，这第一道题，算过了吧？” 飘雪看了江文一眼，缓缓点头，“确实精妙……” “慢着！” 郑昌泰猛然开口，打断了飘雪的话，“这不能算过！” “你只解决了开荒的问题，可事后呢？那些百姓又不是傻子，挖了几天发现山里根本没有金矿，迟早会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到时候几百号人围上来要你命，茶还怎么种？” 二皇子楚询身后的幕僚立马跟着开口：“没错，百姓一旦觉得被愚弄，闹起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开了荒又怎样？人家把你茶苗全拔了，照样白搭。” 飘雪听完这些，转头看向江文。 “郑公子说得也有道理，若百姓事后反扑，茶商同样血本无归。江公子若不能解决后续隐患，这题不能算通过。” 楚论脸上的笑容凝住了，转头看向自己的幕僚们，快想办法！ 沈若愚刚才还得意洋洋，这会眉头皱成了川字，拼命在脑子里搜刮对策。 二皇子那边也是同样的反应，楚询冲身后使了个眼色，几个幕僚立刻凑在一起低声商议。 江文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着两边人急得团团转，心里觉得好笑。 急什么？ 老子还没说完呢。 银梦戏猴局，三十六计里排在前五的经典骗局，后续的收网才是精华。 你们这帮人只看到了撒饵，没看到收割，格局小了。 他放下茶杯，开口了，“谁告诉你们我说完了？” 大堂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看向他。 江文慢条斯理的说道：“第二步，重金贿赂当地县令。” 话音刚落，郑昌泰就跳了出来，“贿赂官员？” “你们都听到了吧？行贿朝廷命官，按我大楚律法，那是杀头的罪！” “亏你还是定国公的儿子，张嘴就是行贿受贿，这就是你江家的家教？” 江文歪着头看他，笑了。 “郑公子，我说的是一个茶商的经营手段，你跟我扯律法？” “再说了，贿赂官员这种事，你们郑家还少吗？” “前朝你郑家三房的郑守仁，任漕运使的时候贪了多少银子？八百万两！够修半条运河了。” 沈若愚立马接上话：“还有你们郑家五房的郑文清，在江南道任上，光卖官鬻爵就卖了四十多个名额，每个名额三千两起步。” 大儒王鹤年也冷哼一声：“五姓七望百年望族，是非功过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郑公子要脸面可以，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郑昌泰脸红到了脖子根，嘴唇哆嗦着，硬生生挤出一句：“那……那都是前朝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你凭什么拿律法来压我？”江文反问。 郑昌泰被堵得哑口无言，憋了半天，强词夺理道，“就算退一步，万一那县令是个清官呢？不是所有官员都吃贿赂的！” 江文差点笑出声来。 “偏远山区的小县令，一辈子升迁无望，每天对着穷山恶水混日子，你告诉我他不贪？” “不接受贿赂只有一种可能，钱没给到位，给够了，没有不点头的。” 郑昌泰眼珠子一转，觉得又找到了突破口，提高音量。 “那你钱给得够多，贿赂的成本不又上去了？跟我之前说加三倍工钱有什么区别？到头来还是花大价钱！” 他说完，二皇子那边几个幕僚纷纷点头。 “有道理，贿赂县令的开销可不小。” “加上之前埋金子的成本，前前后后算下来，跟直接砸钱雇人也差不了多少。” 江文扫了一眼这帮人，心中冷笑。 一群蠢货，老子撒的那是金子吗？ “郑公子啊郑公子。”江文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怜悯，“你真当我会埋真金子在地里？” 大堂里再次安静了。 “什么意思？”郑昌泰愣住了。 “我埋在荒山里的，是金包铜。” 江文一字一字说得清楚，“外面一层薄金，里面全是铜。散碎小块，不剪开看不出来。” “百姓捡到的时候欢天喜地，根本不会想到验真假，只会拼命多挖。” 郑昌泰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江文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往下说。 “贿赂完县令之后，让县令出面，以荒山已被茶商承包为由，要求所有百姓上交捡到的金子，山是茶商的，山里挖出来的东西，自然也是茶商的。” “百姓不敢不交，毕竟县太爷发了话。交上来之后，茶商当着众人的面把金子剪开。” “里面是铜。” “茶商当场翻脸，我埋在山里的明明是真金子，你们交上来的却是金包铜？分明是偷梁换柱，把真金子昧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