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草蛇灰线，伏迹千里

“谢大人不必客气！” 林默伸手将他扶起。 到了这个时候，秦凌霜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林默要让人把这位高公公和几名大内高手的尸体带来这里。 原来他早就已经筹划好了一切！ 之前她还一直担忧，林默在大营中杀了5名大内高手，无论如何都是死罪。 而现在，所有的罪责都已经推到了黑风山的土匪身上，他反倒成了救了钦差的功臣，还是剿匪的功臣。 此人的心智，简直令人感到恐怖！ 至于那位高公公，自然也是因为对他的惧怕，所以才按他的话说。 不过现在令她担心的是，这位高公公既然还活着，只要他回了京都，向朝廷说明真相，林默的一切计划岂不全都落空？ 但她相信林默肯定能想到这个问题，就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 她已经越发有兴致，想看看林默还有什么手段。 叩谢完了林默之后，谢东明立刻把注意力都转到了高公公身上。 “高公公，您受惊了，现在便随下官去往县衙，我备桌酒菜给您压惊！” 这可是皇家钦差，天子身边的红人，他自然少不得巴结。 “都尉大人，秦小姐，请你们也随我一同前往，让我好好的给你们庆功！” 安抚过高公公之后，他又招呼林默和秦凌霜。 林默却摆了摆手，“军务繁忙，北蛮胡人随时有可能叩关，我等军旅之人抽不开身，得尽快回去，多谢县令大人的美意，改日得闲一定登门。” “既如此，那我便不强求了。” 谢东明也不甚在意，赶紧去照顾那位高公公，这位爷才是主心骨，赶紧带着他一起往外走去。 “你就这么由着那太监走了？” “恐怕他刚一下山，就会把真相告诉这个姓谢的县令。” 眼看着他们即将走出大厅，秦凌霜眼神中露出一丝急色。 林默微微一笑，“他活不到那个时候！” 说着，他对正满脸憧憬着未来光景的沙啸天招了招手。 又随手取来一个长矛，在手里掂了掂。 “都尉大人有何吩咐？属下定当照办。” 沙啸天赶紧躬身垂首，他已经开始找代入属下的感觉了。 自立一营，有实权，有官职。 他已经想好了，打北蛮的时候他就带着手下躲在后面，打赢了就一起参与分功劳。 若是打输了…… 他眼底闪过一抹寒意，那就给守城的边军背后捅刀子，大开城门，迎接北蛮入城，到时那便是从戎之功！ 他此时看向林默的眼神，仿佛在看个傻子。 看似林默给他招安，实则他利用林默给自己换了一层更安全的马甲。 至于说北蛮屠戮汉人百姓，那关他屁事，他当山匪做的就是欺压百姓的行当。 良心早就喂狗了。 他心里正盘算着，还没听林默开口，耳畔便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嗖！ 一息后， 一声惨呼声传来，把他吓了一跳。 抬头望去，只见跟谢东明走在一起的那位高公公，后心之中插入了一把长矛，鲜血顺着矛尖喷涌，颓然倒地，已然身亡。 这个变故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个高公公已然气绝身亡。 飞溅的鲜血溅了谢大人满头满脸，他先是干呕，随即惊恐。 随后一声暴喝，猛然在身后炸响，“好你个山匪，朝廷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竟公然对朝廷命官动手！” 沙啸天脑子还有点懵逼，脖子却突然被一只大手一把掐住，直接拎起。 “不是……嗬嗬嗬！” 沙啸天脸色涨的通红，继而青紫，两只眼睛不住的翻白，后续的话被林默掐断，嘴中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谢东明先是回头看了一眼，看到袭击者已被林默擒拿，慌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赶紧跪倒在高公公身旁，尝试用手去堵对方胸口的鲜血。 “来人啊！快来人啊！快找医生来！” 那高公公不知是不是回光返照，两眼已经无神，但嘴唇还是翕动着吐出一个字，“林……” “林都尉？公公您放心，他已经擒下了贼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我这就送你回京，可千万别死在这！”谢东明激动的说道，按住伤口的手指一松，又有一道血柱喷出，他又慌乱的再次按住。 “你……特……”高公公手指动了动，面色彻底变得灰败。 “卧槽！卧槽！完了，老子的官途啊！” “都怪你！你个该死的东西，居然敢杀钦差大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大起大落后的谢东明神情已经有些崩溃，他先是看到了自己的政绩斐然，官运亨通，再伺候好这个高公公。出头之日指日可待。 但现在唾手可得的前程，却被一个山匪给毁了。还是死在自己旁边。他该怎么向上面搞交代？想想锦衣卫的酷烈手段，他都觉得双腿发软。 现在别说什么前程了，自己家的一家老小身家性命可能都要被葬送 而这一切都怪这个山匪 他立刻从地上捡起一把刀冲过来。 他已是怒火中烧，举刀便砍，一刀下去，在沙啸天背部砍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沙啸天想要反抗，可是被林默抓住又反抗不得。 “你这个……魔鬼！” 谢东明一刀又一刀，像疯了一样连砍，林默默默注视着一切，不时翻转着沙啸天的身体，让每一刀都尽量砍在要害处，就像是在翻转煎锅里的鱼。 而这位黑风山的大当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死在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手里。 十几刀过后，沙啸天彻底停止了挣扎，生命气机已彻底断绝。 “唉……” 林默叹了口气，把沙啸天的尸体丢在地上，抓住了谢东明的手臂，将他的手里的刀卸下。 “谢大人，这事你有责任，我也有责任！” “都怪我没能及时发现，救下钦差大人的性命！” 他满脸自责看向那位高公公的尸体。 谢东明当然不知道，其实这位高公公就是林默杀的，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没人注意。 谢东明喘着粗气，暴躁的情绪恢复，缓了一下，心神终于安定下来，连连摇头。 “林都尉说哪里话，这怎么能怪你，我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有你在的话，这人杀了高公公之后，下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 “事已至此，你我自责也是无用，至于怎么向朝廷交代，就劳烦县令大人了，我相信有一半剿灭黑风山的这个功劳，也应该能够功过相抵了。”林默对他宽慰道。 “但愿如此吧，一半功劳，一半……” 谢东明点点头，眼睛里却仍满是绝望。 毕竟这件事情实在太大，死了5名大内高手，还有钦差大人。 就凭着这一半功劳，真的能功过相抵吗？ “林都尉，我想求你件事！” 他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林默跟前。 “县令大人这是干什么？有话但说无妨。” 林默伸手把他扶起来。 “这个……这个……我还真有些说不出口……” 谢东明一张老脸憋得通红。 “县令大人，咱们都是为皇上当差，分属同僚，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话但说无妨。” 林默拉着他坐下来，给他倒了杯酒压惊。 “林都尉，我想求求你，能不能把今日剿匪的功劳全都……全都让给我？” 谢东明沉吟了一下，终于还是咬着牙说出了口。 只是语气中满是难为情。 今天剿匪的功劳，他本来就是白捡的，人家愿意分给他一半，已经是机会难得。 现在还要抢人家的另外一半功劳，实在是说不过去。 “这个……” 林默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心底却是乐开了花，他巴不得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拿点实际的好处。 谢东明赶紧说道：“林都尉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白让出这份功劳，以后但有所命，我无不遵从！” “既然县令大人说的如此诚恳，行吧，此事我答应了！” 林默一脸忍痛割爱的表情。 “林都尉，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正是需要建功之际，我如今这般厚着脸皮要你的功劳，心中着实有愧，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跟我提，但凡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谢东明面有愧色。 “好吧，我也实在不想让县令大人心中过意不去，既然如此，我就提个要求。”林默趁机说道。 “林都尉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