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陆离同学没有贫困扶助吗？

一行二三十人的队伍、七八辆公务车浩浩荡荡驶出落霞高中。 途中听闻陆离竟住在城东棚户区，副县长郑修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神色顿了顿，随即故作感慨地长叹一声。 “果然是寒门出贵子，逆境方能出英才啊。” 周遭一众随行人员心领神会，纷纷顺势附和，场面话说得漂亮。 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郑修林脸上最初那种满面红光的喜悦，已然淡了大半，眼底多了几分顾虑与凝重。 十余分钟后，车队在棚户区入口停下。 前方巷道狭窄破败，车辆根本无法通行，一行人只能尽数下车步行。 脚下路面坑洼泥泞，随处散落着生活垃圾，空气里飘着一股混杂的异味。 郑修林面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言不发，缓步前行。 领导沉默，底下众人自然不敢多言，纷纷收起脸上的客套笑意，一路鸦雀无声。 直到班主任赵宇在一间平房前驻足，浩浩荡荡的队伍方才停步。 低矮老旧的砖瓦房立在巷尾，墙面斑驳脱落，裂痕纵横交错，墙角青苔密布，整栋屋子看着摇摇欲坠。 木门褪色腐朽，边角烂得不成样子，仅靠两根细铁丝勉强捆扎固定。 窗户玻璃残缺大半，只能用破旧塑料布草草遮挡。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 这种地方，哪里是人住的环境？ 谁也想不到，那个横扫全省、登顶全国的高考状元，那个惊才绝艳的天之骄子，竟然出自这般清贫破败的家境。 一众官员、记者神色复杂，心中五味翻腾，一时间无人开口。 “看样子……人不在家。” 队伍末尾有人小声嘀咕。 不用他多说，屋内一览无余，空空荡荡，一眼就能看清全貌。 赵宇见状上前开口：“我给陆离打个电话问问。” 郑修林微微颔首。 赵宇当即拨通号码，听筒里只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关机了。”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疑惑。 今日是高考放榜的重中之重的日子，状元不在家，手机还关机，实在太过反常。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中年妇女探出头来，警惕地打量着这群阵仗极大的陌生人。 “你们是谁啊？找小陆有事？” 郑修林的秘书立刻上前，态度谦和得体，开口问道：“大娘您好，请问您知道陆离同学去哪了吗？” 王大妈眼神警惕，上下扫过一众穿着体面、气度不凡的人，没有应声，再度追问。 “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大娘，这位是咱们临山县的郑县长。” 秘书适时抬出身份，语气带着官方的温和郑重。 “陆离同学这次高考成绩斐然，拿下了顶尖名次，郑县长特意亲自过来登门慰问学子。” 话音落下，王大妈当场怔住，随即脸上露出了质朴的笑容。 “哎呀，小陆考出好成绩了？” “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不过小陆已经出门好多天了，你，你们要不来我家坐坐？” 王大妈的心思很单纯。 这么大的阵仗，连县长都来了，说明小陆这次的成绩肯定很好。 这么好的机会她得想办法替那个可怜的孩子要点好处啊。 听了王大妈这话，郑修林斟酌片刻走上前温声道。 “大娘，那就麻烦你了。” 陆离不在家，和他的邻居聊聊，也能知道一些他的生活状况。 “哎呀，不麻烦不麻烦。” 王大妈连忙摆手，脸上笑开了一朵花，连皱纹都抚平了不少。 由于人数众多，家里坐不下，于是王大妈只能搬着凳子将众人安排在院前的空地上，随后又赶紧给自己男人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顺便路上买点招待的食物。 如此动静早就吸引了不少棚户区的住户。 大家相继打听间也知道棚户区出了真龙，连县里的大领导都亲自来慰问了。 而此时记者们已经架起了长枪短炮开始了拍摄。 简单的嘘寒问暖询问了一下王大妈的家庭情况后，郑修林这才正色道。 “大娘，你说陆离同学出门了？” “是啊，高考刚结束，大晚上就背着书包出门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回来呢。” “我还纳闷呢，刚考完不应该和同学们出去玩嘛，我家那小子前几年刚高考完连家都没回，硬是在外面疯了两三天才回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冯局适时的插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那孩子当时的情绪感觉不是很好，我还以为他考试没发挥好呢。” “我问他这么晚了去哪，他就说出去转转。” 人群渐渐琢磨出一丝不对劲了。 刚高考完就出门。 到现在也没回家，这中间都过去快二十天了，而且电话也关机。 刚才路上他们已经了解了陆离的家庭情况。 父母早逝，也没有其他的亲戚。 那么着急的出门，能有什么事？ 见一众领导沉默，王大妈小声道。 “县长，小陆这次考出好成绩，县里是不是会给奖励啊？” “我跟你们说，小陆这孩子可苦了。” “父母走的早，一个人就住在这破旧的屋子里，也没个人照顾。” “有时候没钱了就去菜市场捡点菜叶子。” “有一回冬天，都已经凌晨了，我出门解手，就看见这孩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我问他怎么不进家里，他说电费太贵了，外面亮堂，不用花钱。” “我看他实在过得苦，有一回家里做红烧肉，就给他端了一碗，谁知道第二天看见碗里面还有大半碗，我还以为他不喜欢吃，结果那孩子跟我说省着点吃，加点青菜炒一炒还能多吃几顿。” 听着王大妈在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述说，院子前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郑修林的脸皮抖动了两下，突然问道。 “大娘，陆离同学这情况，没有贫困扶助吗？” “贫困补助？” 王大妈一愣，接着下意识道。 “那玩意不是只有有钱人才能申请的吗？” “小陆一个没妈没爹的孩子，怎么可能申请到贫困补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