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前行的孤勇者

卡洛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抠住阅览桌的边缘，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划出几道白痕。 “开什么玩笑……” 卡洛盯着屏幕，咬着牙吐口芬芳了一句。 萨博坦达在阿三国还没解决，贝贝鸟又降临了海城。 这地球是漏风了吗？宇宙里的怪兽都把这当自助餐厅了？ 最关键的是，这个连光遗传因子都不存在的世界，怎么还不来个奥特曼？ 光之国那帮家伙又被团灭了吗？ 画面中，贝蒙斯坦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它迈开粗壮的鸟腿，走向不远处那几座巨大的液化天然气储存罐。 它只是站在储存罐前，腹部那个五边形的器官像是一张深渊巨口缓缓张开。 肉眼可见的能量源源不断地被吸入那个五边形器官中。 随着能量的吞噬，贝蒙斯坦头顶的尖角闪烁起兴奋的黄光。 就在这时，天际线尽头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是DLF！地球联合防卫军出动了！” 新闻主播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 四架深黑色的流线型战机切入画面，这是人类目前能拿出的最尖端飞行武器。 机翼下方，挂载着专门针对大型生物研发的高爆穿甲导弹。 “攻击！” 接收到通讯频道的命令，四架战机在同一时间开火。 八枚拖着长长尾迹的导弹，以数倍音速射向贝蒙斯坦的头部和胸口。 海城新区的上空被导弹的尾焰照亮。 卡洛有种不好的预感，用导弹打贝贝鸟，这不等于给贝贝鸟加餐吗？ 面对疾驰而来的导弹，贝蒙斯坦表示怎么还有送上门的食物。 它停止了吸收天然气，转过身，正对着战机编队。 腹部的五边形器官再次张开。 八枚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高爆导弹，在接触到贝蒙斯坦腹部的瞬间，被硬生生吞了进去。 “嗝~” 导弹爆炸产生的动能，就像气泡水一样，满足了贝蒙斯坦的爽点。 “这……这不可能……”新闻主播失声喃喃。 战机编队显然也没料到这种诡异的情况，立刻拉升高度准备进行第二轮激光打击。 但贝蒙斯坦没有给他们机会。 它又打了个嗝。 随即头顶的金色尖角猛地爆发出耀眼的黄光。 “嗖！嗖！嗖！” 数道高破坏力的黄色光弹从尖角射出，速度快得连航拍镜头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半空中爆开四团刺目的火球。 人类最顶尖的战机，连规避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凌空打爆。 燃烧的残骸如同流星雨般坠落在海城的市中心，砸毁了大片建筑。 DLF先遣队，首战全军覆没。 只有电视机里传出建筑倒塌的轰鸣和贝蒙斯坦满足的嘶吼。 卡洛松开抠住桌沿的手。 他荒废许久的大脑开始慢慢转动。 他看着屏幕上贝贝鸟那个不断开合，可以吞噬着一切能量的五边形器官。 贝贝鸟的五角形能源吸收器官可以把一切外在能量并转化为自身能源。 如果它什么都能吞，那能不能反向利用它？ 假设把贝贝鸟的吸收器官看作是盗版的能量转换器，再利用贝贝鸟吸收外在能源的一瞬间，把自己丢进去，使高浓度的能量强行贯穿自己的身体，去刺激意识深处那还存留的光之残骸呢？ 这是在找死，凡人的躯体绝对承受不住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 但卡洛别无选择。 不管是为了唐晚晚也好。 还是为了自己心中仅存的一点奥特精神。 他都想去尝试一下。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个死。 真被那股能量撑爆了，也算痛快。 说不定还能在另一个次元，当面问问迪迦，为什么不怕死？ 说干就干，卡洛找到江城的地下交易市场。 他走进一家挂着“老鬼改装”招牌的卷帘门。 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机油和烟草的味道。 一个光头男人坐在破沙发上，手里摆弄着气钉枪。 “要什么？”光头都懒得抬起头去看对面来的人。 卡洛走到工作台前，敲了敲铁皮桌面。 “大推力便携式固体火箭助推器，极限运动用的那种，推力要能达到三百公斤以上。” 光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打量卡洛。 “那种玩意儿是管制品。”光头冷笑一声道：“五万。” 卡洛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黄色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叠钞票，扔在桌上。 “三万。”卡洛语气平淡道：“我知道行情。” 光头看了一眼那叠钱，眼神闪烁不定。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旁，突然举起手里的气钉枪，顶住卡洛的额头。 光头咧开嘴，露出黄牙：“这种时候来买这玩意儿，肯定是犯了事想跑，三万归我，人滚蛋，不然我把你交给防卫军。” 卡洛看着光头那个反光的头，下一秒，卡洛右手猛地探出，扣住光头的手腕，拇指精准压在对方的桡神经上。 他没有了能量，但还有着本能的战斗技巧。 光头惨叫一声，手掌脱力，气钉枪掉落。 卡洛左手接住气钉枪，顺势抵在光头的下巴上。 “三万。”卡洛重复了一遍：“拿货。” 光头额头冒出冷汗，喉结滚动。 他感受到了杀气，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憔悴的中年人，眼睛里没有对生命的敬畏。 “在……在后面的仓库里。”光头声音发颤。 十分钟后，卡洛背着一个沉重的大型黑色帆布包走出。 包里装着一个经过改装的双管固体火箭助推器，以及配套的固定束带。 还剩两万。 卡洛走到十字路口，他在路边拦下了几辆绿色的出租车。 大多司机都表示不愿意去海城，就在他以为打不到车的时候，一辆绿色出租车出现在他面前。 “兄弟，去哪啊？” “海城。”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夹杂着白丝。 他皱起眉头看向卡洛。 “兄弟，你没看新闻吗？海城那边出了怪鸟，军队都打不过，整座城市都在疏散，现在没人敢去那边。” 卡洛掏出五千块现金，放在副驾驶的车窗外。 “我不进市区，把我送到海城外围就行。” 司机看着那叠红色的钞票，喉咙动了动，他迟疑了几秒，伸手接过钱。 “上车，系好安全带。” 卡洛把包丢尽了后备箱，自己坐到出租车后排。 车驶出江城，上了高速。 一路上，对向车道挤满了逃离海城方向的车辆。 私家车、大巴车、货车排成长龙，喇叭声响成一片。 卡洛他们所在的车道，空荡荡的，只有这辆绿色的出租车在孤独地逆行。 车厢里很安静，司机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最新战况通报，阿三国德里防线已被超兽萨博坦达突破，DLF特别调查部队已抵达前线指挥所，正在进行能量波动测算……” 卡洛猛地攥紧拳头。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在海城找回力量。 “兄弟，我叫陈建国。” 司机打破了沉默，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卡洛：“你叫我老陈就行，你去海城干嘛？那边现在就是地狱。”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卡洛看着窗外的车流。 老陈叹了口气。 “找人吧？这种时候往回跑的，都是为了家里人。” 卡洛没有否认。 “你明知道那边危险，为什么还愿意载我？”卡洛反问道。 老陈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咬在嘴里，没有点燃。 “为了钱。”老陈的声音沙哑：“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在重症监护室躺着，每天的医药费得一万多，我不跑车，医院就要停药了。” 老陈指了指后视镜下方挂着的一个褪色的平安符。 “那是我闺女给我求的，她说等她病好了，还要坐我的车去海边玩。” 老陈眼眶发红，他用力咬住烟嘴：“我没本事，不能替她生病，我只能拼命去挣钱，只要能多跑一趟，她就能多活一天。” 卡洛看着那个摇晃的平安符。 他想起了唐晚晚，想起了唐子豪和林佳。 人类的躯壳脆弱，一颗子弹、一场疾病、一次天灾，就能轻易夺走生命。 但人类的意志顽强。 为了在乎的人，他们可以爆发出超越生死的勇气。 这就是光。 不是存在于超古代石像里的能量，而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执念。 “她会好起来的。”卡洛轻声安慰道。 老陈笑了笑，踩下油门，出租车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加速疾驰。 一天后。 距离海城市区还有三十公里。 天空变成了压抑的灰黑色，厚重的云层中，隐隐有蓝黄交织的电光闪烁。 高速公路前方出现了路障。 几辆装甲车横在路中间，全副武装的防卫军士兵正在拉起警戒线。 “兄弟，过不去了。”老陈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前面是军事封锁区，再往前开，他们会开枪的。” 卡洛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了黑色帆布包。 他站在车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一万五千块现金。 卡洛把钱顺着车窗扔进副驾驶的座位上。 “车费五千。”卡洛看着老陈，说道：“剩下的是给孩子的。” 老陈愣住了，他看着那叠钱，又看向卡洛。 “这太多了……兄弟，你这是干嘛？”老陈急忙要去拿钱还给卡洛。 卡洛按住车窗边缘。 “拿着。”卡洛语气不容置疑：“替我向你女儿问好，告诉她，任何时候都不能放弃。” 老陈握着钱的手在颤抖，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兄弟……”老陈声音哽咽道：“你小心点！一定要活着回来！” 卡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着帆布包，大步走向公路一侧的荒野。 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雾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