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石头N鸟计

庆功宴设在县衙后堂。 张县令一身簇新官服坐在主位，师爷在旁边捧着账本，铜钱拨得哗啦响。 “许锋，这次诛杀巨蟒，你功不可没。“ “本官特批一百两，赏你的。“ 许锋接过银子，掂了掂，拱手道：“谢大人。“ “好好干，本官不会亏待你的。“ 县衙几个不良人在角落里交头接耳。 “一百两？那巨蟒皮鳞骨血拿去沙洲府卖，少说值千两以上。“ “可不是，县令大人这账算得精，许捕头拿命拼来的东西，他倒赚了大头。“ 许锋端着酒碗走过去，居高临下扫了那几人一眼。 “少嚼舌根，小心丢了饭碗。“ 几个不良人立刻缩脖子闭嘴，灰溜溜散开了。 许锋自然懂县令转手卖掉巨蟒，肯定赚得多。 但人家是官，他只是小吏。 许锋喝了口酒，摸了摸怀里那枚硬物。 那是他从巨蟒腹中掏出来的东西。 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一枚婴儿拳头大小的赤红珠子，入手温热，隐约有血气在其中流转。 当时他一身血污爬出来，众人只顾着欢呼，谁也没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什么。 珠子通体剔透，内里一丝丝血红色的纹理缓缓游动，像活物一样。 “这蛇起码百年以上。“许锋心道： “百年大蛇体内孕出的血蛇珠，能增补武者气血，甚至能辅助修炼某些特殊功法。 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他把珠子贴身收好，以后有大用。 …… 第二天下午，飞鹰帮的人抬着箱笼来到沙江边。 冯一笑站在码头，看着那堆血淋淋的蟒皮蟒骨，随手翻了翻。 “找仔细了。“ 十几个帮众把巨蟒残骸翻了个底朝天，鳞片、碎肉、骨头全都检查了一遍，一个帮众跑过来，脸色难看。 “帮主，没有。“ 冯一笑的脸沉了下来：“没有？那么大一条蛇，腹中空空？“ “小的们里里外外全翻过了，连块硬物都没找着。“ 冯一笑攥紧了拳头，指节嘎嘣响。 他把蟒皮掀开，刀口处干干净净。 蟒腹被划开的位置恰好是胃囊处，有人比他先动了手。 “许锋。“ 这两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当日深夜，许锋家外。 冯一笑站在许锋家对面的屋檐上，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飞鹰帮的精锐，个个手持刀斧，腰间挂着火油囊。 “点火。“ 火油泼上墙头，火折子丢出去。 轰的一声，茅草顶瞬间被火焰吞没。 橘红色的火舌舔着屋檐往上窜，浓烟翻滚，整条街都被惊动了。 “鸡犬不留，许锋留给我。“ 飞鹰帮的人踹开院门冲了进去，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 有人撞开房间门，里面被褥整齐，空无一人。 柴房、厨房、杂物间全搜遍了，连只狗都没见着。 “帮主，没人！“ 冯一笑跳下房檐，走进院子。 火势越来越猛，映得他脸上一明一暗。 他蹲下身摸了摸灶台上的灰，凉的，已经冷了大半天。 “不在家……去了哪？“ 不多时，许锋家火光冲天。 许锋那间小院的房梁轰然坍塌，瓦片和烧红的土坯砸进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 周围邻居都看傻了。 “我的天爷啊。许锋家着活了？” “这、这怎么没认出来啊？” …… 与此同时，丹霞镇东街的醉仙楼二楼雅间。 许锋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 他对面坐着巨鲸帮帮主韦诺，满脸胡须，粗狂威武。 一个小弟推门进来，满头大汗：“帮主，许捕头家烧了。“ 韦诺拍拍手，把花生壳抖落，看向许锋：“许老弟神机妙算冯老狗果真去你那了。“ 许锋放下酒杯：“韦帮主见笑了。“ “你什么时候猜到他要动手的？“ 许锋看着这急切的粗鲁汉字，心道：“杀蟒那晚，我在蟒腹里掏东西的时候，余光扫见他在柳树底下站着，表情不对。” “幸亏从巨鲸帮这里打听到西门狂在他们手中。 西门狂虽然疯了大半，但有些碎片记忆还在。 冯一笑只要肯花心思，迟早能把线索串起来。 与其等他暗中动手，不如逼他先动。 以前我实力低微，只能东躲西藏，如今，哼，必须先下手为强！” 许锋道：“冯一笑倒了，沙江的水路码头就是你韦帮主的了。但我是我跟飞鹰帮的私人恩怨，我先谢过韦帮主。“ 韦诺捻了捻手指：“不说老子早想收拾他了。许捕头如今武道也入了品，这个忙我帮定了。“ “那就动手。” 许锋推开窗。 楼下街巷里，巨鲸帮的人正从各条巷子里冒出来，个个腰挎长刀，至少有五六十人。 前头，就是飞鹰帮的总舵。 冯一笑偷袭许锋的家，许锋就联手巨鲸帮捅他老巢。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韦诺喊道：“蒙上面，见人就杀，见钱就抢！“ 楼下巨鲸帮众齐声应和，刀光在月色下一片雪亮。 一行六十余人沿着夜色向西街推进，脚步声踏在青石路上像闷雷滚动。 飞鹰帮总舵的院墙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墙头还挂着两盏红灯笼，火光摇曳着把“飞鹰“两个大字照得清清楚楚。 几十人蜂拥而上。 飞鹰帮在丹霞镇其实也只是小帮派。 拢共两位九品武者。 一个是帮主冯一笑，一个是老帮主冯镇海。 许锋和韦诺一进门就看见老家伙举着刀。 冯镇海大骂：“巨鲸帮的畜生，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们！老夫报道未老。” 韦诺道：“这老鬼一身横练硬气功不容易破防。” 许锋这一个照面，云海掌法！ 掌劲入波浪一样叠加起来。 啪！ 隔空一掌，强大的气劲震退了年老气血衰竭的风镇海。 噗。 冯镇海被许锋打到墙上，直接昏死。 许锋的实力让韦诺头皮发麻。 “这掌劲，二十年功力。怎么跟我的家传绝学有点像？” 但这会儿许锋却已经冲入飞鹰帮总舵里。 他见钱只拿银票，因为飞鹰帮贩卖私盐，银票都是没记封号的。 他看书就捞，这年头书贵啊。 很快总舵这里就开始起火了。 他估摸着冯一笑该回来，提前离开。 没多久，巨鲸帮的帮众跑进来对正在搬运银子的韦诺道：“帮主，冯一笑带人杀回来了。” “撤！” 咻！ 突然隔空一道暗器飞镖，差点划伤韦诺的脸门。 冯一笑怒火冲天：“韦老狗！你杀我爹，我要你血债血偿。今天谁都别想跑！” 飞鹰帮的核心主力，叫吼着冲上去。 ……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一处小房子。 许锋走入屋内，就见县令、巡检等县衙重要成员。 “县令大人，卑职依计让双方打了起来。这次，丹霞镇量大毒瘤可以直接铲除，为大人高升州府再添一功。” 县令闻着哈哈大笑：“好。许锋，你真是本官的福将。本官必定记你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