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我不行？你再试试

苏青瑜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没生过孩子，但在网上刷过不少育儿帖。 她知道小孩子不肯一个人睡多半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换了新环境，怕黑，怕被抛弃，这些情绪他说不出来，就只能攥着她的衣角不撒手，这是他表达情绪最原始的方式。 苏青瑜想了想，在五斗柜里翻了半天，找出一张红纸。 这是婚礼时剩的红喜字剪纸，纸质薄而韧，透光性不错。 她对着那盏床头灯比了比，折了几折，用剪刀在中间掏了个洞，套在灯罩上，又把边缘折成花瓣的形状。 红纸被灯光的温度一烤，整个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像落日时分的天光。 陆安盯着那盏套了红纸的灯看了很久，伸出一根手指，朝灯光的方向虚虚地戳了一下。 苏青瑜在他床边坐下来，拍拍枕头示意他躺下。 “来。阿姨给你讲个故事。” 苏青瑜又把两只草编兔子放在他枕头边上，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护卫， 陆安躺下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她。 苏青瑜清了清嗓子，开始编。 “从前有个小老虎，住在山那边的竹林里。小老虎长得很威风……” 她声音渐渐变得低缓，陆安的眼皮开始打架了。 过了一会儿，陆安睡着了。 苏青瑜轻手轻脚地站起来，把床头灯调到最暗，离开前她从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小家伙睡得很安静，没有惊醒的迹象。 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陆正霆坐在床边，手里破天荒地没有拿文件，就那么干坐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睡了？” “睡了。” 苏青瑜关上门，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搞定。以后应该都不会半夜跑过来了。” 陆正霆问道：“你用了什么办法？” 苏青瑜脱了鞋爬上床，盘腿坐在被子上。 “让光线变暖，减少他的恐惧感。睡前故事建立情感共鸣，在心理学上这叫渐进式分离法，专门对付不肯自己睡觉的小孩。” 她说得很专业，其实都是上辈子刷微博记住的皮毛。 唬一唬这个年代的直男团长绰绰有余了。 陆正霆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什么叫心理学？” 苏青瑜噎了一下，摆摆手。 “就是研究人心里在想什么的学问。你问那么多干嘛，反正管用就行。” 陆正霆没有再追问，只是说了一句：“这个办法确实有效。” 苏青瑜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正想说点什么俏皮话，却听他顿了顿，又说道。 “他睡我们中间五天了。” 苏青瑜眨了眨眼睛，装作没听懂。 “嗯，我们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苏青瑜刚说完，陆正霆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掌心的温度比平时更高一些。 苏青瑜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今晚是躲不过去了。 她认命地松开被角，翻了个身面对他。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眉骨的轮廓和微微抿紧的嘴唇线条。 他的呼吸比平时重一些，手指滑动，力道有些紧。 苏青瑜闭上眼睛，决定配合。 毕竟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早晚要过这一关。 她甚至还主动抬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想让他放松一点。 然而事实再次验证了她的判断。 只比上次多了几分钟。 陆正霆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翻身躺回去，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而紊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该死，他恨自己为何如此失控。 不过是憋了五天，他却缴械得彻彻底底。 苏青瑜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香香软软会让陆正霆那么不受控。 她只是更加笃定陆正霆果然有隐疾。 她嫁过来这些天，他在各方面都自律完美。 偏偏在这件事上连连失利。 再联想到他之前那些话，说什么有小安就够了，不会再要孩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起来了！ 他应该……是生不了孩子了吧？ 苏青瑜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人，连有隐疾都藏得这么深，活得也太累了。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他那张在月光下绷得紧紧的脸。 毕竟她是他媳妇，这种时候不安慰一下说不过去。 “没关系的。” 她放柔了声音，带着自认为非常体贴的包容说道。 “你不用太在意。这种事嘛，强求不来。” 陆正霆嘴唇抿得更紧了，黑瞳幽幽凝视着她。 苏青瑜觉得自己刚才说得太含蓄了，他可能没领会到她的善意。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反正你有小安了嘛。你说过只要他一个就够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正霆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了。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说不清是阴沉还是别的什么，总之跟“被安慰到了”相去甚远。 “你觉得我有问题。” 他的声音很沉。 “没有没有。” 苏青瑜干咳一声，避重就轻。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不介意。真的，一点也不介意！反正我也不太想生孩子，生孩子多疼啊！还会身材走样。你不行正好，我就不用遭那个罪了。” 她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她是真的不想生孩子，也是确实觉得他不行正好省事了。 她都没注意到“你不行”这三个字是怎么顺理成章地从她嘴里溜出来的。 也没注意到陆正霆在听到这三个字时太阳穴上那根青筋是怎么跳了一下。 “我不行？”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到有些吓人。 苏青瑜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找补。 “我是说你现在不太顺利，可能跟太累了有关，你每天训练那么辛苦……” “苏青瑜。” “嗯？” 陆正霆重新翻身覆了上来，双臂撑在她肩膀两侧，把她整个人笼在身下。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勒出他肩背宽阔的轮廓。 她被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他眼睛里那一点幽深的光。 很快，也感受到了他可怕的变化。 他嗓音低哑，灼热的气息漫过她锁骨处。 “你再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