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植入与亮相

休伊工作的电子商品店货架上堆着过时的路由器、缠成一团的HDMI线、还有落满灰尘的蓝牙音箱。 休伊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一卷铜轴电缆，眼神穿过货架，落在三英尺外的空气中。 他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窝下面挂着黑眼圈。他把电缆卷拿起来，看了看标签，又放回去，像是被编程的机器人。三秒后，他又把同一卷拿起来，重复同一个动作。 他的身体还活着。 但某一部分，已经被火车头撞碎在那条街上了。 门铃响了。叮铃。 休伊没反应。过了整整五秒，他才缓缓转头。 “欢迎光临。“他的声音沉闷。“你想买点什么？“ 陆沉站在柜台前，他穿着普通的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目光在休伊脸上停留了两秒，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僵硬的嘴角，那种灵魂被抽走后剩下的空壳感。 罗宾的死还没有过去。 沃特给出的赔偿，像一张盖在尸体上的廉价白布。表面上遮住了血，实际上只是让活着的人更恶心。 陆沉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搭在柜台上。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个在挑选的普通顾客。 “你们这儿有……“陆沉开口，声音很小。 休伊下意识凑近了一点，想听清这个亚裔小子在说什么。 陆沉的右手突然从柜台上抬起来，直接捧住了休伊的右脸。指尖触到休伊太阳穴的皮肤。 LV3意识操控，发动。 陆沉的意识像一根针，刺进修伊的大脑。 他“看“到了休伊的记忆。 再往深处翻。休伊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屏幕光照得他脸色发蓝。他在一个匿名论坛发帖，标题是：“我的女友被火车头撞死了。沃特说这是个意外，“帖子下面有几千条回复，大部分是谩骂和不信，少数是同情。 就是这里。 陆沉开始编织。他先补了一段浏览记录。 然后是一条被休伊反复点开的帖子。 ID叫“QUeenSGhOSt”。 帖子内容是： “我妹妹在皇后区被沃特的二线英雄“铁拳”误杀。沃特给了三万封口费。法务部威胁要告我诽谤。我不接受。我要他们偿命。” 休伊的记忆本能地被这个帖子吸引。 他在下面回复： “我也是。火车头撞死了我的女友。他们说是意外。他们说是我女友的错。” 私信窗口弹出。 QUeenSGhOSt发来一串号码：646-555-0199。 “如果你打算做点什么，Call。” 休伊盯着那串号码看了很久。 愤怒、恐惧、犹豫、无助，在他胸口搅成一团。他最后还是把号码记在脑子里。 备注是：盟友——皇后区。 然后，陆沉把记忆的指针拨向未来。三天后，或者一周后。一个戴墨镜的英国口音男人走进这家店，他说：“休伊，我要你帮我往沃特塔装个东西。“休伊的第一反应不再是恐惧或顺从，而是脑海中闪过那个号码。 他会想： “我可以问问那个盟友。他也有账要跟沃特算。” 这就够了。 编织完成。 休伊猛地一晃，他呻吟着，手指死死按住太阳穴，瞳孔在聚焦和失焦之间来回切换，像一台过载的硬盘正在整理碎片。 “操……“休伊嘟囔，“刚才……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陆沉。眼神茫然，空洞，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刚才那三十秒的接触，那团被强行植入的记忆，无缝嵌入了他的认知。但陆沉的脸，陆沉的声音，陆沉的存在，被抹除了。 “你……“休伊眨了眨眼，喉咙滚动了一下，“你好，你想买点什么？“ 陆沉从货架上拿了一副最便宜的入耳式耳机放在柜台上。 “这个。十九块九。“ 休伊机械地扫码，他的大脑还在后台处理那些新植入的记忆碎片，像电脑在下载更新时运行变慢。收银机吐出收据，他看都没看，塞进袋子里。 陆沉接过袋子，推门出去，门铃叮铃一声。 休伊站在柜台后，揉着太阳穴。他总觉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但脑海里只有一片空白。他低头看着收银机，上面显示十九块九。他完全不记得那个顾客的脸，但他记得那个号码。646-555-0199。盟友——皇后区。 那个号码像一根刺，扎在他意识的角落里，等待着被某个男人唤醒。 陆沉走在皇后区的街道上，耳机线缠在食指上。他看了眼手机，下午两点十七分。 沃特的新闻推送跳出来，标题加粗：“今日，沃特国际正式欢迎新成员“星光“加入七人组。将在沃特塔外举行媒体亮相仪式。“ 配图里，星光穿着那件自制的白底金边的战袍，胸口三颗银星， 陆沉拦了辆出租车。 “沃特塔。快点。“ 司机是个拉丁裔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去那儿凑什么热闹？又出新英雄了？“ “接朋友。“陆沉说。沃特塔前的广场被人群淹没了。 至少数百人挤在隔离带后面，记者扛着摄像机，粉丝举着自制的牌子，保安穿着沃特统一的制服，筑起人墙。 陆沉没有挤到正前方。他绕到侧门出口的位置，那里人少一些，但离停车区近。他站在一棵景观树的阴影里，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向玻璃门。 星光走出来。记者蜂拥而上，麦克风像枪管一样对准她的脸。 “星光！加入七人组感觉如何？“ “你对成为年轻女性的超级英雄榜样有什么想说的？“ “我很荣幸能加入七人组，“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爱荷华口音，“我会努力……成为大家期待的英雄……“ 亮相持续了二十二分钟。星光在签名，在微笑，在和粉丝握手。沃特的公关团队开始引导她离场，往侧门的黑色SUV移动。 但人群还没散。几个狗仔突破了保安的松散防线，堵在侧门，镜头几乎戳到星光脸上。 “星光！有内部人士说点灯人退役极为不寻常，沃特法务部掩盖了至少三起投诉，你作为接替他的七人组成员，有什么想说的？“ 星光的脚步僵住了。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些稀奇古怪的刁难。 就是现在。 陆沉从树影里走出来。他用肩膀顶开那个提问的狗仔，拿着沃特发放的星光海报，“你好星光，我从你出道参加选秀就开始关注你了，看到你梦想成真，我发自内心的为你感到高兴，能给我签个名吗？” 狗仔被顶得踉跄了一下，骂了一句：“fUCk，你谁啊？“ 她的眼睛里还有没褪去的惊慌，但看见陆沉时，多了一丝感激。像人在快要摔倒时，突然被人扶了一下手腕。 “当然可以。” 星光接过海报，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她抬起头，努力让笑容重新自然起来。 “感谢你的关注。我能成功在选秀中脱颖而出，离不开你们这些老粉的支持。” 她顿了顿，主动说道：“要来合个影吗？” 陆沉的手自然伸出，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喜。 “哇哦，这真是我的荣幸。” 他看着星光，语气带着一点玩笑。 “那么能握个手吗？就像那些大人物会面一样，你懂的。” 星光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 “来吧。” 【检测到可复制目标：星光（安妮·詹纽瑞）】 【可选能力：】 【1.超级体质LV4】 【2.光能操控LV4（飞行、能量投射、光能吸收，可开发）】 “暂时不选择。“ 握手时间只有四秒。保安赶上来，把狗仔推开。陆沉顺势松开手，退后半步，重新隐入人群的边缘。 星光已经走到了车门前。她拉开车门，突然回头看了陆沉一眼。有感激，有困惑，还有某种被保护后的、短暂的安全感。 突然，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副画面，那是深海在被祖国人训斥，被其余七人组嘲笑。 “深海地位很低，不要相信他的话。有不懂的情况可以找梅芙。“ 星光瞳孔骤缩。她想回头问什么，想追问这句话和这幅画面的意思，但公关人员已经把她推进车里。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黑色SUV滑入城市的车流。 陆沉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他转身走进人群，像一滴水融进海洋。没有人注意到他离开。 就像没有人注意到，他曾经在这一天，先后改动了两条本该固定的命运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