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夜之间，家里少了一间房

“我真没记错。” 报警的年轻男人叫方凯，三十岁。 他站在自家客厅里，脸色难看。 “我租这里八个月了。” “第三间卧室就是我睡的。” “昨晚十一点多，我还躺在里面。” “今天早上醒过来，门没了。” 赵小北看向面前的墙。 灰白色乳胶漆。 踢脚线完整。 墙面上甚至还挂着一幅装饰画。 怎么看都不像一夜之间临时砌出来的。 房东周成拿着房产证和原始户型图，急得满头是汗。 “三室。” “绝对是三室。” “当初装修还是我亲自盯的。” 户型图上清楚标着。 建筑面积九十二平方米。 三室一厅。 可现在能看见的空间只有两个卧室。 第三间像是从房子里被直接删掉了。 “量面积。” 许川说道。 激光测距仪很快送来。 客厅。 厨房。 卫生间。 两个卧室。 加起来的实际使用面积，比原始户型少了十一点八平方米。 刚好是一间卧室的大小。 赵小北盯着那堵墙。 “所以房间还在后面？” “当然。” “总不能真消失。” 许川走到墙前。 手指在墙面轻轻敲击。 咚。 咚。 声音发空。 不是砖墙。 “外面包了一层东西。” 装修师傅拆下踢脚线以后，很快发现了固定螺丝。 整面所谓的“墙”，其实是一块提前制作好的整体护墙板。 木质骨架。 外面贴墙布。 颜色、纹理和原本墙面几乎完全一致。 甚至连踢脚线都是配套切好的。 十几分钟后。 整块护墙板被拆下。 原本消失的卧室门重新出现。 赵小北看得直摇头。 “这不是少了一间房。” “这是有人给门套了个壳。” 门没有上锁。 许川推开。 卧室还是原来的样子。 床。 衣柜。 书桌。 甚至床头还放着半瓶矿泉水。 可方凯刚进去，脸色就变了。 “东西被动过。” 衣柜门打开。 最里面的一个小型保险箱不见了。 方凯蹲下来。 地面只剩四个压痕。 “里面有什么？” “公司文件，还有二十二万现金。” 方凯是盛达商贸公司的采购主管。 二十二万是他昨天刚取出来、准备今天给供应商结算的一笔临时货款。 因为银行下班前手续没办完，他才把现金带回家一晚。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更重要的是。 方凯床头那半瓶水，经检测后发现残留少量镇静类药物。 “昨晚谁来过？”周大勇问。 方凯想了想。 “同事彭浩。” “他说正好路过，送合同给我。” “还带了两瓶啤酒。” “我喝了半瓶。” “后来特别困。”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躺在第三间卧室睡觉。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多。 人躺在客厅沙发上。 当时他只以为自己喝多了。 直到去卧室拿衣服，才发现那扇门凭空没了。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检测到入室盗窃及非法使用药物案件。】 【涉案人员仍在青江市范围内。】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三年级。】 【系统评价：房间没有消失，只是有人希望你暂时找不到门。】 “监控。” 门口摄像头很快调出。 昨晚十点十四分。 彭浩进入。 十一点零二分离开。 此后直到今天早上，没有任何人从正门进入。 智能门锁也没有第二次开启记录。 赵小北皱眉。 “墙总不能是彭浩一个人十一点之前装好的吧？” 方凯摇头。 “他走的时候墙还在。” “我送他出门以后，又回卧室看了半小时手机。” 说明护墙板是在方凯睡着以后安装的。 而安装的人根本没走正门。 许川走进第三间卧室。 窗户关着。 锁扣却有一道新鲜擦痕。 推开窗。 外面是十三楼。 可窗户右侧不到两米，就是隔壁1302的生活阳台。 两户之间还有一条空调外机检修平台。 正常住户不会走。 装修工却可以。 “隔壁有人住吗？” 房东摇头。 “1302装修完一直空着。” 物业记录很快调出。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 1302的业主临时授权了一张装修门禁卡。 使用人登记： 鸿远装饰，马建。 房东周成看到名字，立即说道：“就是当初给我装修房子的项目经理。” 两年前，这套1301和隔壁1302，都是鸿远装饰同一批施工。 也就是说。 马建不仅熟悉两套房的结构。 甚至知道墙板尺寸、门的位置和阳台间距。 警方进入1302。 屋里确实没人。 但阳台上发现几枚新鲜鞋印。 客厅还放着包装护墙板用的塑料膜。 角落里有两截剩余踢脚线。 与方凯家那面假墙材质完全一致。 更关键的是。 门边放着一个空纸箱。 纸箱快递面单显示，三天前刚送到。 收件人： 彭浩。 两个人果然认识。 钱多多很快查到。 彭浩和马建是表兄弟。 最近两个月，两人银行账户都有大量网络借贷。 总欠款超过四十万元。 “他们早就盯上那二十二万了？” “钱昨天才取。” 方凯说道。 “只有公司的人知道。” 真正提供消息的人就是彭浩。 昨天傍晚，他听见财务和方凯谈起临时货款。 知道现金会在方凯家里过夜。 当天晚上，他借送合同为名上门。 在啤酒里动了手脚。 确认方凯开始犯困后便离开。 这样即使警方后来调监控，所有人都会认为他离开时方凯仍然清醒。 接下来的事情，则交给提前藏在1302的马建。 等方凯睡熟。 马建从隔壁阳台进入第三间卧室。 先把人搬到客厅。 再取走保险箱。 最后将提前定制好的整面护墙板安装在卧室门外。 “为什么非要把门封起来？”赵小北还是不明白。 “拖时间。” 许川指向第三卧室窗锁。 如果只是偷走保险箱。 方凯一醒就会立刻报警。 可把整间卧室暂时藏起来。 人在刚醒、药效未完全消退的情况下，第一反应不是立刻追查失窃。 而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走错房子，甚至先联系房东。 只要多拖一两个小时。 他们就有足够时间处理保险箱。 事实也是如此。 方凯早上六点二十醒来。 直到七点十分才联系房东。 八点以后才报警。 足足被拖了接近两个小时。 “人在哪？”韩东海问。 马建电话关机。 彭浩今天没去公司。 两人都失联。 不过1302厨房垃圾桶里有一张加油小票。 今天凌晨五点十三分。 城南环城路加油站。 监控拍到马建驾驶一辆银色面包车。 副驾驶正是彭浩。 车后面放着方凯丢失的小型保险箱。 车辆没有出城。 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南郊废旧家具市场附近。 方凯脸色微变。 “马建在那里租过仓库。” 警方立即赶往南郊。 家具市场还没完全营业。 后排仓库却传出持续不断的切割声。 卷帘门拉开一条缝。 里面火星四溅。 两人正用切割机拆保险箱。 二十二万现金已经被装进黑色旅行袋。 “警察！” 彭浩脸瞬间白了。 马建扔下切割机就往后门跑。 两人分头逃。 赵小北追着彭浩钻进旧家具堆。 “拿别人房间都能藏！” “你自己倒挺会跑！” 彭浩刚翻过一张废沙发，脚下一绊，整个人摔进一堆海绵垫。 赵小北扑上去直接压住。 另一边。 马建冲出仓库后院。 刚准备骑停在墙边的电动车。 许川已经从侧门拦到前面。 马建转身就跑。 手腕却被一把扣住。 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撞在仓库墙上。 咔嚓。 手铐扣紧。 仓库内。 二十二万元现金一分不少。 保险箱里的公司合同、票据也全部找回。 警方还搜出剩余镇静类药物、墙板订单，以及两人提前测量方凯户型时留下的尺寸图。 面对完整证据。 两人很快交代。 整个计划最早只是一场普通盗窃。 直到马建想起，当初装修时给方凯卧室做过整墙护板。 他干脆重新定制了一块。 目的只有一个。 让方凯醒来之后先怀疑房子。 而不是先想起钱。 他们确实成功争取到了接近两个小时。 可也正是那堵根本不应该出现的墙，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装修人员身上。 系统提示响起。 【消失卧室盗窃案告破。】 【追回被盗现金二十二万元。】 【查明非法使用药物及入室盗窃事实。】 【抓获犯罪嫌疑人两名。】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室内结构异常判断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藏门可以，藏十一平方米房间的难度稍高。】 下午。 假墙被彻底拆走。 第三间卧室重新出现。 方凯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我今晚估计不敢睡这间了。” 赵小北说道：“换第二间。” “第二间也在这房子里。” “那睡客厅。” 方凯看了一眼沙发。 “我现在看沙发也不顺眼。” 周大勇忍不住笑。 “那先住酒店。” 几个人回到派出所。 还没坐下。 交警大队突然打来电话。 “长宁所吗？” “我们这里有辆出租车出了点问题。” 郑国强问：“什么问题？” “今天上午到现在，连续七个人报警。” “都说被同一辆出租车撞了。” 赵小北皱眉。 “七个人？” “对。” “七个地点，七个伤者。” “可我们刚查了出租车公司的记录。”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 “那辆车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锁在公司停车场。” “车钥匙也在保险柜里。” “整整一天。” “根本没动过。”